2012年4月9日 星期一

意識報050刊目錄(04/08/2012)





意識社論
我們尚未拆除的威權   ◎台大意識報

議事專題
什麼是校園開放           ◎校園文化資產詮釋小組 馬思捷
這是誰的運動場──從運動場地談校園開放     ◎人類三 黃得城
圍牆的空間語彙──從空間規劃談校園開放     ◎社工三 董昱
外銷自用兩相宜──談校園開放與商業行為     ◎中文三 王立柔
學術資源的共享與開放:開放式課程               ◎人類二 林必修、生傳三 廖翊筌
四方共治的可能──校園開放的理想                 ◎人類三 黃得城

意識校園
磯小屋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政治四 李芃萱
磯小屋的下一步?                                               化工三 曾稚驊

國青的噪音與憤怒                                               ◎社會一 方品智、法律二 李柏毅

校園意語
校園意語:台灣民主價值在參與                       ◎中文一 劉均


總編的話:

意識報四週年了!感謝各位讀者的支持,本期意識報的內容相當開放,與各位一同探尋究竟校園開放是甚麼?在這些與我們息息相關、卻又常常被忽視的部分,從運動場、圍牆、商業到學術資源的開放,我們需要甚麼樣的校園開放?校園內的使用者又扮演甚麼角色?

另外,我們也與讀者一同到訪校園內另外兩個空間:農場內的磯永吉小屋,與整修以來風波不斷的國青宿舍。磯小屋已被核定為市定古蹟,究竟它有甚麼樣的故事?未來它與農場又將何去何從?而國青宿舍在施工期間,不斷的因為噪音與粉塵等問題影響住宿而惹爭議、完工後又要求學生負擔高額的費用,這些噪音與憤怒,也值得我們反省的凝視。

最後,意識報四週年的特別活動感謝各位的支持,我們特別籌畫的特別內容也將一併刊出,感謝各位的支持,我們會再繼續寫四千年!

校園意語:台灣民主價值在參與


◎中文一 劉均

   汪煦(匿名),西北生長、香港求學,喜歡四處遊蕩興趣雜亂無章機緣巧合在台灣已生活半年多,曾為許多兩岸三地刊物執筆。

問:你覺得台大學生怎麼看待陸生?
答: 我接觸的人大部分是濁水溪社和大學新聞社,還有社會系與政治系的學生,所以其他人怎麼想我不太了解。不過我覺得社會系學生比其他學生中肯一些,他們都很想了解陸生,而且不會抱著一些偏見或挑釁。

問:你在台大遭遇過學生的挑釁嗎?
答:也不算挑釁啦,可能只是開玩笑。上學期的一門課中,同學介紹我給另一個外系的學生認識,說我是從大陸來的,聽完後那男生就說:「唉呦,你們泱泱大國怎麼會跑到我們東南小島上面?」然後他就開始說你們大陸那邊都怎樣都怎樣。我就回他說沒有「都」這回事,在台灣大學裡面都有這麼多元的觀點和人物,為什麼大陸那麼大的地方就會歸結成「都」怎樣呢?很多台灣人對大陸的印象都停留在七八零年代,認為大陸是很窮很落後、治安不好、吃東西會死人的地方。其實香港人看大陸也是這樣的,我有個同學已經大四了,他跟我說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跨過深圳河去大陸,我建議說可以去那邊自助旅行啊,他說,那邊好恐怖,覺得那邊的食物有各種添加劑有三聚氰胺之類的,好危險。香港人對大陸不喜歡的印象和方面其實跟台灣人差不多,唯一的差別就是——香港人知道大陸人有錢了,這是唯一的差別。

問:學校會教關於台灣的事情嗎?除了教科書以外還有甚麼對台灣的印象?
答:對台灣介紹的其實不是很多,首先教科書要強調的當然就是——台灣是我國自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然後就開始從歷史上的三國開始講起,說有個地方叫夷州,夷州就是今天的台灣,琉球也是今天的台灣,明朝、清朝一路講過來,通過各種史料,證明台灣自古就是我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然後地理課會講台灣物產豐富,是個寶島,台灣有中央山脈,然後東海岸比較多少數民族,西海岸比較平坦,也就這些東西,沒有很多內容。而其他的印象,其實不是很了解,就只是知道台灣的立法院,或如中央電視台有個節目叫海峽兩岸,會介紹台灣小吃、老兵回大陸尋親的故事,不過主要還是從國共的觀點去看。

問:來台灣後對台灣印象有什麼改變嗎?
答:來台灣後看了一部紀錄片叫《牽阮的手》。看之前不會從情感色彩上感覺到那種要台獨的人其實是為了理想奉獻他的一生,上大學之前,我所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認為台獨是個違憲的行為,因為我們有反國家分裂法,大陸對台獨的觀感就很像六、七零年代,國民黨統治台灣時對於兩岸分裂批判的觀點是一樣的
  在我看來,民主和自由的爭取,究竟如何和台獨聯繫在一起,是台灣社會非常特殊的一個脈絡。我也經常跟其他人開玩笑,如果沒有國民黨的白色恐怖,台灣人還會不會台獨;其實這是一個假問題,因為歷史不可能重新來一次,所以應該正視台灣人追求民主和自由,就是和推翻國民黨政權、要求獨立聯繫在一起的,這是已成的事實,所以要接受它和面對它。同樣的,很多大陸人的觀念就像未解嚴前的台灣,認為台獨是違法的,因為從小的教育、媒體較不開放等等,這也是在不同歷史脈絡下,台灣人要去面對的。

問:有參加過台灣的公共議題嗎?怎麼看待這些公共議題裡的年輕人呢?
答:不太算是參加,不過有去看過,像是同志大遊行、移工大遊行、土地正義、反美麗灣等等,參加回來都覺得台灣年輕人還是比大陸的人對事物懷抱著熱情;但或許大陸的學生不是比較冷感,只是沒有自由的管道。這些年在香港也有很多這種活動,比如說反高鐵、反菜園村等。
  如果是在大一大二時,我會覺得有些抗議不理性,以為那些搞社運的學生都是憑一時衝動才去的,但到了台大卻發現不是,比如像是紹興南街,我覺得參加這些運動的年輕人都是對生活很有熱情的人,他們其實是用心去深耕一個議題,而且很多人都是非常溫和與理性,並不是一時衝動才跑到校慶場合舉旗子,而是為了透過這樣的策略獲得媒體的關注。所謂的激進、所謂的衝撞,只是他們的一種策略。

問:台灣的民主價值在哪?
答:這東西太大了,是個很意識形態的東西。其實我覺得台灣最好的一點就是——對於自己周圍最細小的事物非常關心,學生關注自己在學校的權益、關注自己學校周圍的居民、關注自己生活周遭的事物,我覺得這就是民主價值。大陸人其實也會認同台灣的民主價值,像是今年很多各地的報章雜誌都很關注台灣的大選,甚至很多用頭條新聞來報導,而且切入角度比台灣媒體更中立;當然我沒在大陸念過大學,而且在台大接觸的比較多的都是在搞社運的學生,所以也不能說所有人都是這樣,否則也不會像現在很多人都還不知道紹興社區在幹甚麼。對你自己和周圍人的公平正義去奮鬥,我覺得台灣民主價值就在這些參與之中。




國青的噪音與憤怒


◎社會一  方品智、法律二 李柏毅
 




  去年五月中,學期還未結束的時候,位於法律系霖澤館旁的國際青年宿舍(研三舍)開始進行整修,而費用將分十二年攤在學生繳交的住宿費中。儘管事前宿舍已經通知舍胞,然而施工程度與眾人想像的大有差距,令許多人不知所措;噪音、粉塵就這麼進入宿舍中。

  突然的整修以及費用分攤問題引起學生的抱怨和不滿,然而校方也有自己的苦衷。究竟在這次事件中,校方做了多少的宣傳與溝通,在施工上如何減少影響?後來的補償和改善措施又能否讓住宿生滿意?生治會在其中扮演甚麼樣的角色?而在有事先告知的情況下,住宿生又是否對此反應過度?



施工原委與事件始末


  國青舍建築本身已經略顯老舊,校方在95學年度就決定針對宿舍內部進行一番修繕。雖然只是管線、空間格局、床組等的翻新,但由於國青過去是軍方的辦公建築,在動線和腹地上無法負擔大量的施工人力,如果在暑假開工,勢必影響下學期的新生入住,因此校方才會將工期定在五月到八月,後來也依照進度完成。整修的預算約一億兩千萬,由學校負擔三分之一的費用,主要向校務基金借用支出,住宿組則需慢慢籌措來返還,其它部分則由學生負擔,分攤於十二年的住宿費中。

  施工時間的問題,生治會幹部曾在舍胞大會上與舍胞討論過,校方事前也已透過電子郵件、BBS和公告通知舍胞即將開工,但工程開始後還是引起舍胞們的種種抱怨。有人說當初的說明不夠詳細,不知道施工會有甚麼樣的影響,有人則是事前完全不知道。施工引起了諸多不便,例如浴室的敲除工程,原本要搭一扇木門來阻隔噪音和粉塵,後來卻只用了一塊簾子,阻隔效果非常差;其他包括工人在宿舍內抽菸喝酒、甚至有時宿舍會停電或沒熱水。

  這些問題讓不少正在埋頭寫論文或與原文書苦戰的舍胞頭痛不已;舍胞們連串的抱怨也讓住宿組、輔導員、生治會和承包商召開說明會來向舍胞說明工程的細節,以及討論如何解決施工帶來的不便。最後,會議結論由校方和承包商提供以下補償:兩百元冷氣卡、醫藥費、住宿費退費、下學期暫不調漲住宿費與暑宿的免費搬家車等等。

  至今,整修引起的爭議算是落幕了。輔導員表示舍胞對於整修後的宿舍普遍感到滿意,程度甚至超過校方的預期;但是,許多關於宿舍自治與校方行政的問題仍然值得討論。



(感謝版友farewellyou提供)



噪音、粉塵與舍費的爭議

  在這次事件中,爭議最大的便是施工所帶來的種種影響。儘管事前校方與承包商在契約中明訂必須設置完善的防護措施,但是開工後,或許因為防護措施沒做好,或許契約中的防護措施不足降低工程本身的影響,噪音、粉塵和其他影響還是引起舍胞們的抗議。

  學校選擇在學期中施工,固然有其考量,施工引起的影響也是可預期的。然而,等到承受這些影響的舍胞開始抗議之後,才提出補償與改善的措施,多少顯示了校方在事前欠缺周詳的思考。

另外,工人在宿舍內的秩序一直是舍胞反映的重點。輔導員也多次請舍胞登記工人的背心號碼,他們會督促承包商多加管理。可是從五月中開始施工到六月初,即使中間請承包商一同召開說明會,相關的問題還是不斷被反應。雖然這是承包商與工人的責任,但是校方當初決定承包商時,便應該考慮到其管理效率,或者至少能在事發後約束承包商。

  施工造成的種種影響,使「費用由學生分攤」的協定產生爭議。其實國青舍的宿費漲幅與其他宿舍比較起來是略低的(全宿舍平均約在六七成之間,國青平均漲六成左右)。但是其他宿舍的整修期通常是在暑假,舍胞幾乎沒受到影響;而國青舍則否,施工期間在學期中,對舍胞產生了較大的影響。雖然國青的宿費漲幅在所有宿舍中算是合理,不過施工造成的困擾,使得宿費漲幅引發不少討論。最後,生治會與住宿組協調的結果,成功爭取由住宿組多支付三千萬工程費、以及下一學期暫不調漲宿費。雖然學生作為宿舍使用者,在享受宿舍資源提升的同時,承擔部分的支出是合理的,但是在經費分攤上其實還是有更多可能,例如採取階段性調漲宿費等,盡量在兼顧受影響舍胞權益的同時達成經費分攤的結果。


舍胞、生治會與校方的關係

  雖然校方在整修前曾透過舍胞大會、電子郵件與公告通知舍胞,但是施工後,許多舍胞方才驚覺工期早已定了下來;而部分知情的舍胞,也不清楚工程會產生多大的影響。全體舍胞對於整個工程有比較清楚的理解,可能還是在施工後,校方與生治會出面解釋後的事。

  其實在校方所採用的宣傳管道中,多少都存在著限制性。舍胞大會是比較直接、而可以討論問題的管道,但是會參與舍胞大會的人數畢竟有限;其他像是電子郵件、佈告也只能達到單方面的宣傳效果,且又難以詳細的說明。另一方面,舍胞普遍對公共事務缺乏關注,許多人往往習慣忽略上述管道的通知,在事情發生後才驚覺自己沒有及早提出意見;生治會在面對校方時扮演著舍胞的意見代表,應該瞭解舍胞的權益在哪,也要向校方明確地傳達舍胞的意見,甚至主動尋求改變校方決議的可能。開工前,生治會沒能廣泛地徵詢意見、傳達訊息,或者向校方強烈反映施工的不恰當,多少是讓這次事件爆發的一個原因。

  既然上述管道都存著某些限制,那麼校方或生治會該去思考有哪些更有效果的宣傳討論方式,比如說逐間登門拜訪等;除此之外,生治會也可有積極的作為,像是把舍胞對於工程的疑慮或批評反映給校方,要求校方改善;或是主動監督施工內容。

  另一點值得思考的是,大學部的宿舍生治會多半是由數名幹部負責的組織,可是國青舍生治會時常只有男舍女舍各一位幹部,變成兩個人要負責全棟六百多名舍胞的事務,實際上導致輔導員還須分攤部分工作,生治會的運作效率也因個別幹部的狀況而異。國青的組成是研究生和外籍生,他們比起大學部學生更加忙碌,也需要更多的溝通耐心;總而言之,在公共事務的參與上,有著較不利的條件。只由兩名幹部負責的生治會,對於如何維護舍胞權益、促進宿舍自治,顯然是力不從心。在生治會的組織上,還有更多改善的空間。




  無論是施工爭議或經費分攤的正當性問題,學生若能不再冷漠,將是根本的解決之道;而學生、生治會與校方的關係,在現有的制度中其實前兩者仍然是處在相對弱勢之下,學生自發的參與規劃誠然不是克服冷漠的特效藥,但卻是積極爭取更多資源、並讓更多學生脫離冷漠的可能途徑。




國青宿舍暑期整修工程總經費


土建機電工程費
70,675,528元
傢俱費
19,654,821元
網路連線工程費
1,940,200元
追加工程費
14,630,847元
建築師費
4,950,000元
瓦斯管線更新
420,690元
分離式冷氣
9,561,120元
冷氣安裝調漲費
720,000元
公共空間監控設備及傢俱
463,047元
總計
123,016,253元

磯小屋的下一步?


化工三 曾稚驊

  從舟山路的農場入口沿著小徑前行,右側放眼望去,一整片皆是學生實習的田地,左側零星的低矮建築物群一如農場所散發的靜謐之氣;從過了人工氣候室的路口左轉後,在左手邊映入眼簾的是一棟長形的低矮木造日式建築,漆成青綠色的外表融入綠意盎然的農場中而不顯得突兀,但斑駁的外牆在時代的洪流沖刷下顯得略帶滄桑,這就是農場內的古蹟,蓬萊米之父磯永吉教授的作業室,同學多親暱地稱它為磯小屋。



古蹟的保存與參與


  目前已為台北市定古蹟的磯小屋,在維修上卻是處於捉襟見肘的窘態。農藝系前系主任彭雲明教授表示,對於磯小屋這樣的古蹟,需要先於文建會或台北市政府文化局申請專案計畫,對維修工程進行估價,接下來再想辦法籌措或募集這些款項;雖然農藝系透過了一些建築師的幫忙,著手進行對於磯小屋的活化,但是從民國九十八到九十九年間,政府單位卻都表示他們沒有經費,連帶的連開放申請計畫的公告也沒有發出,因此磯小屋的維護在這兩年間幾乎都停擺;後來是透過校方的經費,以「緊急修繕」的名義,去作一些簡單的處理,如修補屋子外防雨用的雨淋板的破損等,先將一些較為緊急的初步工作做好,避免這些嚴重到會危害建築物本體的傷害產生。

  保存的計畫需要相當多的支持與協助。台大總務處多少也是為此盡了一些力量,例如對木造房屋特別重要的白蟻防治工程,或如前述的雨淋板等緊急修繕補助,金額雖然不多,但對於缺乏資源的農藝系與磯小屋保存計畫而言,幫助卻不可謂之不小。但是彭教授也指出,古蹟修繕有固定的安排程序,其實並不適合總是以「緊急修繕」的名義進行,最適當的還是以計畫案的模式來做較妥善的處理。其實大量使用「緊急修繕」的名義,也反映出了校方缺乏完整規劃的意願,甚至如校內的博物館群,在多次的詢問之下,也是向農藝系反映該單位缺乏經費,而只能讓農藝系想辦法募集經費。

  磯小屋的保存工作不斷希望透過社會上的曝光而能尋求更多的資源,無論是小額或是企業捐款等。目前奇美企業的前董事長許文龍已捐贈十萬元作為修繕費用,也雕塑了兩尊與小屋密切相關的重要人物,分別是磯永吉教授與末永仁技師(註一)的雕像贈予農藝系;另外由於校方遲遲沒有完整修繕的心意,因此農藝系也透過向系友募款而湊得了約二十萬元,同樣作為後續保存之用。

  而在今年的杜鵑花節上,磯小屋正式開幕,等於是宣示了對於校內重要古蹟的這項保存計畫啟動。彭雲明教授表示希望能透過這些努力,讓校內乃至於社會上都能知悉有這樣的一座重要古蹟,更希望能讓更多人一同來參與。農藝系也有規劃在假日時進行導覽,並透過安排學生的服務學習課程,不但讓學生能對這樣具歷史意義的校園文物有更多認知,也能讓社區居民對此有多一分的了解,使校內的古蹟能更進一步的成為社會大眾公共的文化資產。在空間上,除了未來可能將規劃其中一部分空間作為農藝系作物學課程的教室外,農藝系郭華仁教授更計畫將磯小屋西側規劃成台灣農業展示空間,期望能使見證台灣農業歷史的磯小屋空間重新被賦予更深的意義。

  台大缺乏建築相關的專業科系,因此在建築物保存的計畫上,彭教授也無奈的表示他們於此並沒有太多著力的空間;但古蹟修繕的工程其實也並不一定只限專業領域,還有許多擴大參與的可能性。以磯小屋為例,有一些柱子的狀況並不好,農藝系邀請了一些建築師來評估是否需要進行大規模的抽換工程,建築師的看法也不太一致,後來是由古蹟保存經驗豐富、且對日式建築相當了解的台科大建築系系主任王惠君教授,判定磯小屋的柱子仍可以支持,只需要一些維護。而在王教授本身的經驗中,其實很多古蹟的修繕是靠保存者自己動手來做,因此農藝系也決定動員系上的力量來維修,邀請一些專業人士來指導協助,並讓學生自己動手來修,參與在整個建築物保存的過程中。
  


農場規劃的風風雨雨


  從磯小屋的事件其實可以反映出農場一直面臨規劃上的問題。從磯小屋最初爆發將被拆除的風聲,便是來自當時的生農學院院長陳保基教授計畫將農業陳列館搬遷至磯小屋所在地,當時甚至連來自華碩的大筆捐款都已談妥,最後是由於農藝系和校內力量的反對而勉強的留下了這些歷史建物群;陳保基教授的野心還不只於此,他當時更規畫了新的考種館、農化系的洋菇館,與一棟面積相當龐大的生物資源館,若是該棟大樓蓋成的話,農場從磯小屋所在地向後方一路延伸到農場底、與舟山路相隔的整片面積都將成為建築物,屆時農場、舟山路側所保有的景觀與氛圍也將全數折損殆盡,台大校內少數的綠色空間更將減少。


  「農場就像是這片校園的肺,如果沒有了這片綠地而只剩下鋼筋水泥,那又怎能呼吸呢?」彭教授如是說。誠然,臺灣大學在不斷的擴張中,校園人數快速成長連帶的使空間相當不足,但除了顧及空間所帶來的經濟效益外,也不能忘記校園內許多空間都具有其歷史意義、同時也是校園意象的塑造者,而校園規畫更是學校核心價值的展現,所以無論是在磯小屋、農場或是其他校園空間,學校怎麼規劃,作為使用者的我們都看在眼裡呢。

註一:末永仁為磯永吉教授的助手,1920年(明治43年)渡海來台,任嘉義農事試驗場、台中州農事試驗場技師,後接任台中州農事試驗場場長,完成了相當多重要的工作,包括育成稉稻台中六十五號,為台灣早期最重要的蓬萊米品種,1939年(昭和14年)於田間作業中倒下去世,享年53歲。

磯小屋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政治四 李芃萱

  三月十日,正當臺大校園因為杜鵑花節而熱鬧滾滾、人潮熙來攘往的同時,校園南側的農業試驗場當中,原本恬靜的磯小屋卻也聚集了一群關心這棟建築的人們,一同參與「舊高等農林學校作業室歷史空間暨文物展」的開幕式,為八十多歲的磯小屋開啟全新的篇章。



過去:磯小屋與磯永吉


  目前大家慣稱的「磯小屋」,正式用途是農藝系的「育種準備室」,更早之前則稱為「種子研究室」。種子研究室建立於1925年,更早於臺北帝國大學創立的1928年,是臺北帝大前身「臺北高等農林學校」的早期建築。高等農林學校在1928年後,改為「帝大附屬農林專門學部」,並於1943年脫離,成為今日臺中中興大學的前身;這棟小屋便由臺北帝大的「作物學講座」與「育種學講座」共同擁有,分別由安田貞雄教授(註一)與磯永吉教授主持。

  磯永吉教授出生於1886年,於1912年來臺,任教於臺北帝大,並於1926年首次育成了我們現在吃的「蓬萊米」,也因此被稱為「蓬萊米之父」。雖然小屋以他命名,不過,磯教授的研究室,事實上位於現在的四號館(園藝系館);然而因為水稻等作物,在進行化學分析之前,尚必須進行考種、觀察、脫粒、秤重等初步處理過程,因此這裡對於磯教授的稻米研究,具有極大的重要性,而他也在這棟小屋當中,度過他在臺北帝大研究生涯的大多數時光。



洗盡鉛華:戰後的磯小屋


  戰後,中央政府接收臺北帝大,改為國立臺灣大學。磯永吉教授雖做為留任的三位日籍教授之一(註二),然而直至退休返回日本,都被借調至臺灣省政府任職關於稻米生產的顧問,並不在臺大進行教學與研究。

  在磯教授離開臺大之後,小屋則由磯教授的學生、任教於農藝系的林正義教授繼續使用。民國四十八年(1959),當時農復會十分重視育種研究,因此由中美基金中撥款增設種子檢查設備,並由學校增建了一棟二層樓的考種館。在新館落成之後,磯小屋原本的功能漸漸被取代,大多數的實驗與課程移至考種館進行。這個現象在林教授退休、由他的學生──曾美倉教授接手之後更為明顯。小屋中僅有擺放翻土磯、割草機等器械的房間使用比較頻繁,其他房間則逐漸閒置。

  時光荏苒,雖然磯小屋由堅固耐用的檜木建造而成,卻仍然不敵歲月的侵蝕而逐漸老舊。在曾美倉教授擔任農場副場長期間,仍然持續的關注磯小屋,曾經動用農場的基金為小屋進行補強、修繕。但在曾教授於民國九十一年(2002)榮退以後,小屋便幾乎被遺忘。屋內房間大多成為儲藏室,堆積閒置的家具與用不到的化學藥品;大學部學生大多只藉小屋門廊的空間進行調查或大豆雜交等研究,很少進入屋內。


重生:磯小屋的現在與未來


  偶於小屋中來去的學生,少有人注意到身後櫥櫃上擺放的許多日文文獻與書籍的特殊之處。直到2003年,當時仍是研究生的劉建甫,無意間在磯小屋中發現了磯永吉教授的書籍、手稿,方才揭開了小屋深藏多年的本來面目。各種文獻最後存放於總圖書館的「磯永吉文庫」,成為臺大的特藏;然而,乏人整理的磯小屋,卻在2006年面臨可能被拆除的命運:在農場場務會議與總務處的「農學院農業生物資源大樓規畫興建會議」中,皆提出了將磯小屋拆除的提議。幸在當時系主任郭華仁教授、校史館研究員張幸真女士等人奔走之下,於民國九十八年(2009)定為臺北市市定古蹟。

  雖然磯小屋因為被定為古蹟而得以保全,但其逐漸傾頹的結構,也使得有計畫的大規模修繕無可避免。然而,在臺大與臺北市文化局皆手頭拮据的情況下,僅能以「緊急修繕」的名義,對小屋進行些微的修復、補強。直到最近,農藝系邀集臺科大建築系師生共同進行磯小屋的復舊與活化計畫,並舉辦「舊高等農林學校作業室歷史空間暨文物展」展覽,希望藉由這些活動,讓社會看見磯小屋在臺灣與亞洲農業史中的重要性。



註一:雖然安田教授留下許多研究著述,然而因為較少學生留任臺大,其生平事蹟較不為人知;因此目前僅有磯永吉教授使用種子研究室之紀錄。
註二:三位留任日籍教授分別為農機系(今生物產業機電工程學系)的高阪知武教授、農藝系磯永吉教授與植病系(今植物病理與微生物學系)松本巍教授。

四方共治的可能──校園開放的理想


◎人類三 黃得城

  綜觀校園開放的相關討論,我們可以看出:校園開放的範圍與內容不僅是單純的空間開放;諸如課程、校園內的商業行為等等,都是讓校園走向社區的過程中,必須討論的事物。影響校園開放性的也不只是硬體的有無、充足與否,更多是校園內資源配置方式、空間設計與各種資源的使用,而對於校園開放的想像更是指導一切行動的關鍵要素。

  在現代社會中,大學校園的開放性是個事實。對社會大眾而言,學校所承載的除了教育的功能外,還附有調節環境、休憩觀賞的功能,許多民眾在假日閒暇時到附近的校園散步、遊玩,亦有許多老師帶學生進入大學校園參訪。現今的校園空間不只屬於教師、學生與行政人員等「校內人士」,社區對校園治理的影響也是不可被忽視的。

  然而即便如此,校園作為一種空間上的概念,與社會間仍然具有一道界線──即便其現今似乎並不清楚。校園內固然需要有人對其進行管理、治理,因其仍具有教育這樣的主要理念與功能,同時龐大的資源運作亦需要經過嚴密的規劃、審查與分配,因此校園的主體性仍應當被強調,校園的「主要」使用者的權利依然受到重視與保障。

  在這樣的立論下,「誰」主導了校園的治理成了至關緊要的問題。在民主的社會中,治理的概念不應當只是純然上對下的關係,而應該是不同群體的想法透過討論、溝通、協調與實踐而相互辯證的。在校園場域中,我們目前可以清楚區分出教師、學生與行政人員三個群體,三者共治的理想則是西方大學制度成型時的理想之一。然而,在現今的校園開放脈絡之下,三方共治的理想明顯的排除了將校園作為生活場域一部份的社區人士,這也是過去所未受關注的,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校園如何與社區連結,進而將其納入校園治理的一部分,是一個需要檢視與討論的概念。因此,將社區的意見納入決策的參考意見,這種新的「四方共治」或許是一個值得追求的目標。

  開始思考「如何達到四方共治」是校園開放的起點。現今的台大校園中,仍然沒有任何具體的平台,來促進校方與社區之間的意見交流。從過去到現在,社區與校方溝通的方式,無非是透過里長和校方之間的非正式關係;這種關係不僅不穩定,也使得社區的意見有被誤解的可能,尤其在資訊取得相當容易的今天,這種方式尤其顯得缺乏效率。

  此外,校方往往處在被動的位置,被動地等待來自社區的抱怨。以腳踏車的停放問題為例,腳踏車問題一直是最令溫州街商家和居民們頭痛的問題,停放位置造成行人不便、妨礙商家做生意;對此,里長只能不斷打電話給校方抗議。校方並非不清楚腳踏車的問題,但由於缺乏與社區合作的機制,過去又沒有相關的經驗,使得校方最後只想得到聘請工讀生,透過「舉牌」的方式來勸阻學生。這種沒有實際效果、又浪費資源的決策,深究其原因,其實是因為雙方缺乏共同決策的機會和平台。

  事實上,台大校方相對於周遭社區,相對擁有豐富的資源來建置一個所謂的「溝通的橋樑」。例如:邀請里長或社區代表一同參加相關會議,或者偕同里長在社區中舉辦里民大會。如此不僅可以促進彼此的理解,落實意見的交流,更能深化民主的內涵,達到社會教育的效果。

  在一個大學界線已然模糊的現代社會,大學不應繼續固守自己的疆界。在資訊爆炸的時代中,教育不再只是校園內的教室活動,而是一種生活中的實踐,不論透過任何形式。校園開放不僅僅是個理想,而是個現代人都必須共同面對的課題。


學術資源的共享與開放:開放式課程


◎人類二 林必修、生傳三 廖翊筌



開放的學術資源


  開放式的學術資源分享模式近年來是備受重視的議題。學術資源的開放式取用可簡單分為兩類,分別是開放典藏開放式取用期刊,前者指的是由學者利用相關工具,將自身發表的期刊論文典藏在開放式的電子檔案,包括個人、機構、與學科領域三種;後者則指學者建立開放式取用的平台,以發行數位期刊,提供開放、自由的資訊供大眾使用。


  除了上述所提,開放式課程(OCW, Open Course Ware)也可視為一種學術資源的開放。中文譯名乍看之下望文生義為完整的課程開放,但麻省理工學院作為OCW的先驅,當初推行時其概念指的是學校單方向提供自學資源,由自學者訂定學習目標、內容等。因此,與遠距教學之不同在於,開放式課程讓使用者自行規劃學習方式,自由調整學習進度。#麻省理工學院的成功實施在全球引發廣大效應,台灣方面,交通大學於2007年加入國際開放式課程聯盟,隔年全台共21所大學成立開放式課程聯盟。



  從實行面來看,開放式課程建置線上影音平台,上傳課程大綱、教學影片檔、以及課堂的參考書目資源等,以開放授權#的方式讓全世界的使用者除了吸收外,在非商業行為與註明出處的前提下,能對內容進行截取與修改,並以同樣規範發布轉載。



開放式課程在台大


  台大關於開放式課程的線上平台有兩處──科學教育發展中心開放式課程影音平台與臺大開放式課程平台,前者提供基礎科學課程如普通物理、普通化學、微積分等以及生命科學、物質科學相關通識課程,於2008年陸續將課程上架;後者除上述所提之外還包含社會科學類與文史藝術類課程,主要在去年開始有大量課程的建置。與麻省理學院工不同的是,台大的課程平台以課堂錄影為主,學習材料如講義或投影片則視老師對於教材智慧財產權的處理進度建置與否。


  科學教育發展中心是台大錄製開放式課程的肇始單位,中心主任陳竹亭教授認為大學的主體是知識,「傅斯年校長曾說過『貢獻這所大學於宇宙之精神」,如此一來知識便應該跨時跨地跨空間。我認為該為千里馬搭個沒有邊界的牧場」制式教育中教授提供環境和機會,包括教室教材等。開放式課程另闢蹊徑,知識共享的模式希望啟動學生對於主動學習的熱情,避免學習的動力來源被產業界吸收。
        


開放的另一端


  開放式課程的受惠者有不同身分,基礎科學類有助於部分高中生銜接或提前規劃大學課程,其亦打破地理空間的限制,使各校之間學生互相交流不同課程;對新進教師來說,可作為備課與授課之參考。


  台大身為擁有豐厚資源的學校,應當肩負回饋社會、知識分享與提升教育品質的責任,然而,現階段開放式課程的資訊有多開放?除了智慧財產權的問題使得部分教材無法公開呈現之外,影音平台本身雖然開放給所有民眾,但在內容上卻不免自動篩濾出有自學程度者,使用者在運用網路資源的素養與知識亦是開放式課程能否發揮效益的因素之一。而目前網站為單方面提供資源,且線上課程規劃還未有全面系統性的規劃,技術層面來看,過去曾發生某課程點閱率衝高卻因頻寬不夠導致瀏覽不順暢的問題產生。未來開放式課程的效用,能否進一步在系統上營造全面性參與的環境,以社會公民的概念促成使用者義務回饋,想必是社會所樂見的。

外銷自用兩相宜──談校園開放與商業行為


◎中文三 王立柔



  台大校園內的福利社供應了校內師生們文具、零嘴、簡單的午餐……,但是細究之下,不難發現熙來攘往的不只師生,還摻入了來自校外的消費者,左拎幾條紅蘿蔔吐司、右摟台大牛奶,走近門口的時候,再讓孩子買一支冰淇淋解饞,方才心滿意足地離開福利社。

  他們買的不外乎是台大的「特產」。家樂福、愛買或頂好的生鮮冰櫃,貨品琳瑯得快要擠出架緣,他們卻將腳尖對準學校,雙手伸向超級市場以外的另一種選擇。2010年春季,當校園內延燒起「非社員不得入福利社消費」的爭議,有消費者理直氣壯抗議道:「我已經在這裡買牛奶三十年了!」試著探究其背後的原因,人們之所以用力地護衛著自己的購買權,效忠的並不只是台大牛奶的風味絕佳、價格平易,而是比這些現實條件更幽微的無形因素。


校內商品的意義與特殊性
  撇開福利社架上的其他商品,福利社所販售的台大農產品,看得見、吃得著,並且物美價廉。或許,它最初只囊括消費者對於商品的單純喜愛,但一買再買,漸漸熟悉以後,這些食品便滾雪球似地容納了更多概念;或許是長期消費所累積的習慣、或許是打著台大招牌的農產品特別值得信賴。信賴與習慣,這些都是植養情感的沃壤,當情感堆疊得愈厚、記憶愈長,台大牛奶儼然殺出了一種素樸的名牌,生產者苦心經營,消費者穩定支持,即使是Costco三公升不到兩百元的林鳳營鮮乳,亦無法將它取代。

  校園對外販售的商品,或許也可以被賦予更多想像。以台大農產品為例,不論出於依賴或是信任,台大校內所提供的農產品,對於消費者而言,其意義有著異於一般農產品的可能性。校外的農產品往往沒有標示清楚其產地來源,生產過程亦不透明;至此,台大的農產品可能成為一種商品的典範,鼓勵消費者購買本土的農作物。重要的是,在台大校內的商品交換,是有可能不同於一般的商業行為。
  誠然,台大農產品養成了一定的消費者,但無論腹地再廣,作為「台大福利社」,被賦予購買資格的對象只限「社員」,也就是本校的學生與教職員。福利社一度沒有按照這條規則嚴格要束,檢查社員證,曾經發生過早上開門不久,牛奶已被校外人士搶購一空的問題。如何同時滿足校外消費者,與校內既有師生的需求,校園開放的難題在此浮出水面。


賓主盡歡的適當場所

  福利社成立的宗旨並非營利,營業型態和任務純以便利/回饋社員為主軸。大學作為社區中的重要樞紐,交易行為當然也不可避免地發生,這是校園對外開放的一節。校外人士不得在福利社消費,乃是對於社員權益的合理保障。每天,紛紛的腳步為了各種原因走進學校這個公共場域,福利社若首當其衝地吸收所有消費者,便無法圓滿應付對內的需求。

  「對外販售商品」並不等同於校園開放。如果校方只是以營利為導向,缺乏「回饋」的理念,等於沒有跳脫資本社會中的商業模式,頂多是將商業行為換了場域來進行,仍然無法彰顯校園開放的意義。

  事實上,台大現有的農產品展示中心是一個可能的選項。農產品中心除了販售台大農場自製、生農學院師生研究開發的農產品,也邀請各績優農會,推薦當地優良的農特產品,這些商品包括白米、麵包、月餅、冰淇淋三明治、水果、羊奶、臘肉等。農產品中心本身即是因應台大的試驗農場而生,而台大農場位置適中、交通便利、師資優良,平日連教學參觀一併開放,擔任生態教育裡「推廣」的一環。相對於福利社而言,基於「教育」意義而銷售,才是更貼近校園開放理念的商業行為。



圍牆的空間語彙──從空間規劃與設計談校園開放


◎社工三  董昱



  不論是在空間、資源等方面,大學其實難以和周圍的環境完全分離。在許多日常生活的細節中,我們都不難發現,由於共處在鄰近的土地上,大學和社區可以說是休戚與共。舉例而言,校園附近會吸引商家的聚集,形成如師大、公館商圈的地景;或者,總是為人詬病的腳踏車浪,淹沒了溫州街狹小的巷道和人行道。

  這些例子都足以說明,校園開放是一個人們必須面對的議題。如前文所言,校園開放的目的並非在於完全消除校園與社區的區隔,而是在理念、行動、管理、設計……等許多方面,促進大學與社會的對話。至此,校園的空間規劃與設計,也將是不可忽略的課題。



空間不只是空間


  空間不只是人們活動的背景,事實上,空間的安排、設計、甚至命名,都深深影響著人們的價值觀與認同。人們每天都在不同的空間中移動,家、馬路、捷運站、教室或辦公室,不同的空間透過不同的設計,給人們不同的感受,也展現不同的意義。


  空間影響人們行為和思考的方式有很多。透過賦予不同的身體經驗,空間影響人們的感受:大型的廣場或建築物給人們一種疏離、震懾、神聖的感受,狹小的捷運站則讓人感覺緊張、時間快速。除了硬體的設計之外,搭配一些抽象的象徵符號,空間也影響了人群的價值觀、形塑人群的記憶,其中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命名」。台灣各縣市最為主要的幹道,大多以「中山」、「中正」等過去的領導人來命名。


  空間不只是空間,不論透過何種方式,它透露了規劃者的想像、意識形態,它也影響了其中人們的想法、塑造了人們的記憶;校園空間的安排與設計,也反映並影響了人們對於教育的想像。點開網路瀏覽器、使用Google地圖俯瞰台灣各大城市,我們非常容易辨識出「學校」的所在地:圍牆、銅像、標語、現代建築、PU跑道操場……,這些建築在一定的空間內進行排列組合,構成了主要校園的地景。這一系列的校園意象,顯得單一、沉悶、缺乏創意又充滿限制,教學空間被限縮於教室之內,使得人們對於教育的想像越來越貧乏;圍牆也區隔了校園與周遭社區,校園內外形成一種斷裂又疏離的地景,使得我們距離校園開放的理想,漸行漸遠。



無圍牆校園:突破「內」與「外」的限制


  回頭檢視台大校園與周圍社區的空間圖像,不難發現台大與周圍社區的連結可說是相當薄弱。繞行台大總區一圈,就會發現高大的建築物多集中於校園的邊界,隔著圍牆和馬路,與校外社區的建築物形成強烈的對比。此外,校園的邊界也都還留有實體的圍牆,圍牆區分了校園的內與外,雖然具有防止機車與交通工具隨意進出的功能,卻也造成許多浪費與不安全的空間;由於高大的建築物緊鄰圍牆,其間的縫隙總是雜草叢生、堆滿雜物,甚至成為安全的死角。


  畢恆達在《空間就是權力》(2010)一書中說道:「校園空間設計應該要回到『什麼是教育』以及『為什麼要有校園』的基本概念本身,不是簡單的教室、辦公室的排列組合而已。」這兩個基本概念,其實就是校園開放的宗旨:「教育」和「對話」。校方在進行設計的時候,除了考量校內使用者的需求之外,也必須考量社區參與的可能,試圖營造對使用者和附近居民友善的校園空間,甚至可以邀請校園周遭的居民,與校內的使用者一同來參與校園空間規劃的過程。


  事實上,台灣自九二一大地震之後,即開始發展出「無圍牆校園」的理念,這與校園開放的理念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無圍牆校園是一種設計理念,希望擺脫過去由水泥和鐵絲網所做成的圍牆,改由植披或有設計感的藝術品來代替,達到開放校園環境、與社區互動、以及美化校園的目標。台灣已有許多中小學開始採用無圍牆校園的設計理念,並有所成就。

  讓教育走出校園,讓社區與校園對話;空間設計只是校園開放的一環,卻是個重要的開始。

這是誰的運動場──從運動場地談校園開放


◎人類三 黃得城


校園一隅,社區一角



  清晨,霧氣尚濃,在邊臨新生南路的操場上,總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在運動,有瘦骨嶙峋的老者、拍手漫步的歐吉桑歐巴桑、充滿幹勁的年輕人,時間稍晚,或許可以看到活潑好動的孩子四處奔跑、嬉戲遊玩。重新檢視整個運動場,顯而易見,其使用者並非只有台大學生,而是有著形形色色不同的群體;同時,在籃球場,除了正在比賽的場地,一個半場往往擠了六七個人投籃,其中不全然是台大學生,有更多的人是來自於附近社區。

  在這個日漸開放的時代,校園與社區的界線正逐漸消弭,校園內的運動場也不僅僅是學生的運動場,更是社區居民生活場域的一個重要的部份,對於許多非校內人士而言,台大的運動場可以說是免費而方便,甚至是附近極為少數的運動空間。事實上,對於許多人來說,不論是小學、中學抑或大學,校園提供台灣都市生活一項十分重要的功能,那便是運動場地。台灣都市寸土寸金,特別是人口眾多的台北市,為數不多的社區球場供不應求,雖然校園開放議題直到最近才受到討論,然而運動場的開放早已不是新鮮事,在此同時,對於開放校園是否會影響學生權益的討論卻也未曾消失,而究竟開放與保障兩者間如何達成平衡,更需要細細思量。


偌大校園,誰的運動場?



  台灣都市所提供具運動功能的公共場域,可以說並不是十分的充裕,而這些場所經常也是年久失修或缺乏保養,在這樣的情形下,校園便成為另一個廣大人口尋求的舒壓空間;從另一個角度而言,習於使用校園內的運動設施儼然成為台灣的一種文化。在這樣的氛圍下,無論是學校成員,或者是校外人士,對於校園做為運動場所的提供者,似乎毫無疑慮;然而,對於一座人員多達三萬人的學校而言,其所提供的場地似乎稱不上充足,另外,台大校內擁有為數極大的系隊,例行性的登記場地往往演變成網路上的卡位競爭。在這樣的情形下,對於校內人士而言,校內場地的公共性似乎成為了一種對空間使用上的壓力;而校外人士或自行前來運動的學生,亦受到課程或系隊借場的影響而缺少空間。在這樣的情形下,如何保持校園的公共性,同時又能夠保障同學權益成為一項重要的課題。


  
雖然多數人都能夠很清楚的指出:現有硬體不足與使用人數過多是導致設備過度擁擠的主因,即便如此,問題依然窒礙難解。多少的硬體才堪稱足夠?土地與經費從何而來?學生太多已經是結構上的問題,其所牽動的議題不僅僅是運動空間的使用。倘若將問題指向校外人士的進入,則又是一種不甚治本的發問,學校運動場的公共性是一般教室所無法比擬的,除了背負台灣社區大多缺乏體育場所的原罪外,校園開放在現今除了在一定程度上是既成事實外,同時亦是社區學校的理想形。在這樣的影響下,校園成為社區居民生活的一環,學校難以也不應當對居民進行排除,甚至在硬體計量與空間設計上更需要顧及社區居民的需求。


社區居民哪裡去?



  社區人士進入校園內運動行之有年,事實上,台灣運動空間的缺乏在在顯示了台灣政府與社會對於運動空間的忽略,社區球場傾頹者多有,夜間照明設備的缺乏限制了使用時間,也使得大眾的運動時間難以分散,而聚集在特定時段也使得運動場人滿為患。然而,這樣的情形並不易進行改變,運動場的整建需要長期的經費挹注與人員管理,期間需要政府長期支持與社區人士的關心,相較之下,學校顯得資源豐富許多。也更有條件為社區提供一個休閒場所。在現今社會脈絡下,校園與社區的關係早已密不可分,因此校園裡應儘早開啟與社區間的對話,在空間規劃上納入社區居民,以利校園與社區之間的交流。

  校園開放不僅僅只是一個理想,事實上,現今已可以說是一種既成事實,現有的運動場所時時可見校外人士前來運動,唯其往往未考慮校外人士,在空間上缺乏休息角落或者廁所與標示也可見對於空間上的安排並不充足。如何將空間設計的更為友善是一項十分艱困、需要時間與心力討論的事,未來如何規劃尚須好好思量。


什麼是校園開放


◎校園文化資產詮釋小組  馬思捷





  在這樣一個自由的時代,校園開放是一個人們不得不面對的議題。校園被人們親切的比擬為公園,同時作為學習生活和社會生活的一部份,自然難以與社區做切割,因此,對於校園開放應當抱持何種態度顯得尤為重要,然而,在對此議題有更深的討論之前,不妨稍微檢視一下,究竟什麼才是校園開放呢?

  傳統上,校園的定義是由學校建築物、校園環境、運動場地等所組成的「大庭院」;然而在事實上,除了目標建築以外的物質環境,制度文化、發展理念等更加豐富的元素,其實都是校園的一部份,這些非硬體上的成分與一所學校息息相關。因此,所謂校園開放就不僅僅只是打開校門那樣一個單純的動作,它的開放還代表著一種理念,是打開人們心中那個無形的校門,拆掉那面無形的圍牆,是讓學校透過校園開放這一種做法和活動得以和社會融為一體,發揮其教育的實質功能。

  大學校園與城市發展之間有著緊密的互動關係。大學校園的地區會帶動並改變周圍的環境,包括人口、文化、居住問題、校園綠地及文教功能的改變。它的設立不僅會和當地人口、社會文化等產生聯繫,也會對當地的交通道路和社區發展等產生影響,與此同時,它還會帶來社區結構和周邊產業結構的改變。

  推行校園開放,使得校園社區化,社區校園化是一個必然的發展趨勢。大學本應擔負著社會教育的責任;它相對於中小學而言有著更加完善的軟硬體基礎設備,因此肩負了城市基礎設施的職責。學生們的生活不應該只是局限於校園裏面,他們需要走出校園和社會互動;與此同時,校外人士也有融入校園參與校園生活的權利,因為公民為政府納稅會有相當一部分資金用於學校的公共建設,所以學校資源(包含開放空間、體育設施、教學資源和資訊資源)的共用也是有必要的。由此可見,校園的開放不僅僅只是形式上的開放,也並非採取放任式的發展;校園開放是一種積極地教育理念,基於「對話」、「共同治理」等理念,成為社會發展程度的一把標尺。

  在這樣的共生結構的背景下,校園開放似乎成了難以迴避的命題,而開放的趨勢對於都市大學而言勢所難免。但是在實踐的過程中,總會伴隨出現各式各樣的問題,例如校園內生態保護、場地的對外使用和租借等等。然而,面對各式各樣的矛盾,更應該積極的尋求解決的方式和改變方法,這也是校園開放議題需要審慎思辯、積極處理的原因,因為僅有如此,才能建立一個更加友善的校園、真正打開人們心中的那道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