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12日 星期四

意識報063刊新生特刊目錄



主編寫給新生:從校園跨足社會                                           @潘雅琪

 議事專題 校園議題回顧 

久釀紹興 敬黑色校慶                                                            @楊鳳琳

如果你還不知道人文大樓                                                      @謝宇婷

台大新方向──校長遴選                                                        
@戴劭芸

助學金「助」了沒?                                                    
        @林月先

學生?勞工?傻傻分不清楚──臺灣大學工會成立                @李佳穎

「異」「同」甦醒夯之夜                                                       @楊鳳琳

台大建「凶宅」?──新社科院工安事件                              @潘雅琪

從小校園望向大社會                                                               @李佳穎

 議事專題 學生自治回顧 

 二十五屆學生會回顧與反省                                                    @曾子家

 自治、自製、自知中的性別                                              @王若帆 楊鳳琳

 舊聞經選 

泡菜與番薯,Life is good?                                                 @梁德莎

                                                                                                                  


總編的話:
各位讀者好!我是新任總編輯潘雅琪。又是一個新的學期!在這個新的開始,意識報的新團隊特別為新生準備了新生特刊,帶著大家回顧重要的校園議題,以及學生自治和參與的身影,從不同的視角認識台大。祝大家有個繽紛的新學期,並寫下學生歲月最閃耀的篇章!








2013年9月11日 星期三

主編寫給新生:從校園跨足社會



  歡迎各位新生來到台大!我是意識報的新任總編輯潘雅琪。新學期即將到來,對各位新生來說,更是個即將展開的嶄新階段;對大多數人而言,大學時代也 是正式進入社會之前,最後一段以學生身份生活的時光。告別升學壓力的束縛,在這裡,我們有更多的機會和資源,致力於「學習」。

  學習什麼?為了什麼學習?又該如何學習?這些都是我們必須思考的。我想,作為學生,我們需要的不僅是「念書」,更必須「學習」;身為學生,我們不能、也不應將視野限縮於校園,更要著眼於我們所身處的社會。在大學時期這個特別的階段,我們雖仍以學生身份在學習,但也即將褪去這個具保護性質的外衣,脫離這個習慣了十多年的身份,走出校園、步入社會。這正是必須面對的難題。

  很幸運地,較沒有包袱的學生身份,是我們的籌碼,讓我們有更多機會能夠嘗試、體驗、經歷。除了跨知識領域的學習,我們更能夠藉著接觸不同來歷的人,透過各種形式的管道,談論、思考、了解我們所處的社會。尤其,在某種程度上,將一座校園視為一個國家的縮影,我們能夠提早看見更多社會的不同面向和面貌,可能是從沒想過的、或許是顛覆想像的;但不可否認,絕對是社會真實的樣貌。

  作為社會的一份子,我們可能很少有機會放慢腳步思考:我想要做什麼?不是進入什麼行業、擔任什麼職位,而是「在這個社會做些什麼?」思索這個問題,必須認識社會是如何運轉的,這個問題與我們並不遙遠,相反地,這些公共事務與我們息息相關;作為台大校園的一份子,校園中的公共事務也同樣影響著我們的權益。無論是校園或社會議題,其實都是我們生活的一部份,因為我們不只是學生,也是這個國家的公民;只有從公共事務著手,才能從社會的基底改變我們的生活環境。

  在這本新生特刊中,我們以校園議題為主軸,帶著各位讀者回顧近幾年發生的重要校園事件與事務,並介紹學生自治團體,以及在各個領域耕耘的社團。希望藉著本期意識報,讓大家在想像之外,更能看見台大的真實面貌。很高興我們此時此刻能夠相會於台大,祝大家的大學生活豐富而無怨無悔!



久釀紹興 敬黑色校慶


◎楊鳳琳


  埔里的紹興好酒不陌生吧?那麼在臺大,有樁紹興事件已經延燒了好久好久,你知道嗎?第三年了,自從2010年起信函陸續遞進不同家戶,臺大委託的律師事務所指稱居民違法占用校地,要求「拆屋還地、賠償金錢」,那時起,上年紀的爺爺奶奶們生活就少能安心。

  坐落在中正紀念堂大忠門一側,紹興南街上一排老舊的木造長屋裡住著一群都市發展的遺民。在日治時期,這裡因為鄰近臺北帝大附設醫院,就近規劃為醫護人員的宿舍;國民政府遷臺後,由臺大接管,醫院職員入住日式官舍,七十五年財政部國有財產局又將其餘臨時建物的土地撥給臺大。同時因為鄰近當年的聯勤總部,吸引部分未分配到營房或眷村的士兵以及城鄉移民,在日式宿舍四周搭建簡陋的房屋。如今,有三分之一的住戶是老人,不少家戶靠著清寒身分以工代賑申請在地清潔隊,而他們全都在臺大突來的提告名單中,甚至含有搬離、過世的住戶。校方申請土地撥用的計劃書也只有二十餘年前的方案,足見校方在處理時的輕率態度。

  這一連串事件在2011年校慶首次浮現。值齊邦媛老師在台上時,新體後方有一小群學生拉布條、高喊口號抗議,然新聞上除了抨擊學生「失禮」之外,並沒有形成有效壓力。而後「紹興社區安置方案研究小組」成立,進入社區了解每家戶的經濟狀況和居入緣由,和居民建立起信任關係,也嘗試和校方協調,但未有顯著成效。隔年發起第二次校慶抗爭,因先前超過一個月的討論與「著黑衣」號召,當天校內集結超過百人著黑衣遊行、抗爭。浩大的場面引發前校長李嗣涔請求增派警力入校阻擋、驅離學生,侵害大學自治精神的行為引起一片譁然。

  這次行動引起高度曝光,加上居民在校門口絕食抗議,耗時兩天後校方終於做出回應,願意和居民建立協商的管道。如今雙方在訴訟上逐漸達成和解,降低不當得利的罰鍰,並達成保障居住權,朝安置居民方向努力的共識。台大兩年來的處理手法,不但有失妥善規劃,也不斷以高傲的姿態遲遲不願開啟溝通管道,忽視訴訟帶給居民的身心壓力,「敦品勵學,愛國愛人」之訓,在各大典禮上高唱的同時也是莫大諷刺。如今雖然雙方已展開對話,楊泮池校長也在上任後不久,到社區與居民見面,表示保障居民居住權的善意,但實際方案的形成、執行仍是一場漫長的長征。

  紹興社區這類「都市自營聚落」在臺灣還有很多,肇因於戰後政府住宅政策的長期真空,造成約四十萬外省移民必須自謀生路,而北上提供都市發展勞動力的城鄉移民,也只得在城市底層紮根。一如違章建築法、國有財產法(前者民國四十六年、後者五十八年制定)等法規與行政命令,往往缺乏歷史視野,粗暴地將長期居住的居民,化約為占用戶強硬排除,無視其居住權。臺大作為重要的高教學府,面對這類議題,應提出具有歷史視野的批判,並與居民共同提出創新的解決方案,而非墨守成規在行政慣習上鑽牛角尖,或許更能彰顯自身的價值。


紹興社區安置方案研究小組

  此小組為2011年校慶抗爭後所組成的訪調團隊,成員包含社會系所、城鄉所、人類系、中文系的學生,進入社區調查各戶人數、經濟狀況、背景等資料,並整理成報告書。而後與居民自救會合作舉辦工作坊,討論初步安置方案,並發行《哈囉紹興》社區報。2012年,該小組成員開啟臉書「紹興學程」粉絲專頁,介紹事件始末,引起全校學生關注,並成功在校慶當日召集大量學生穿黑衣抗議,此後就以「紹興學程」作為組織名稱。



如果你還不知道人文大樓


◎謝宇婷


  如果你曾走訪臺大,印象最深刻的想必是那筆直的椰林大道:挺立的椰子樹昂揚著臺大人的精神,兩側的紅磚建築隱身其後,內斂沉穩。這個畫面在不久的將來卻有可能改變,一棟嶄新的人文大樓將聳立於農業陳列館前的空地,成為臺大新地標。這樣的改變究竟是好是壞,眾說紛紜。只不過一棟人文大樓,到底在爭什麼?如果你還不知道人文大樓,讓意識報為你理出來龍去脈吧!

  人文大樓的興建構想,源於2006年電機系校友施崇棠的一筆五億四千萬元的捐款,校長李嗣涔有感於文學院的空間嚴重不足,又分散在外語教學中心、普通、共同等教學大樓,建議把捐款用於興建人文大樓。這番好意卻引起諸多反彈,首先,為了要有興建大樓的基地,校方決定拆除三座洞洞館[1],引起師生強烈反對;折衷的結果是保留農陳館,拆除人類、哲學兩系系館,在人文大樓興建前暫時使用水源校區,兩系學生因此必須忍受隨時可能崩落的水源系館。從校園規畫委員會、文學院到人文大樓籌建委員會,公聽會跟會議的時間常在周間白天,學生難以參與。若人文大樓當初的討論更公開、周延,或許就不會讓學生倉促搬遷。

  以張小虹教授為首的「搶救臺大校門口」連署團體不斷質疑原先的兩塊基地為何只剩一塊,認為應另覓基地,減少量體的壓迫。現代的混凝土設計亦引發爭議,有人覺得格格不入且壓迫到農陳館,跟校史館也不協調;有人覺得校門口豎立一座新地標未嘗不可。但椰林大道的整體意象難道不重要嗎?從以往「樹比房子高」到如今「房子比樹高」,如何讓一棟新建物呼應原有的古蹟建築,建築師在自身美學的堅持之外,必須有更多對歷史的尊重。

  目前人文大樓第十案[2]的設計仍有不少疑慮:行政與研究空間分離,可能造成系上情感疏離;大學部學生空間仍極度不足,學生依舊得在校園中流浪;腳踏車位不足(僅361個),讓附近居民擔心學生亂停;根本的建築經費不足、維修水池的費用高昂等種種問題,都在今年六月的公聽會提出討論,但能否改善還有待建築師的調整。

  至今,校方跟「搶救臺大校門口」的討論仍難以聚焦,校方認為應在既有的建案上追求新的人文意象,而反對者主張在目前限制之下,建物將會根本地破壞校門口意象和人文精神,因此呼籲向校方爭取新地。回顧人文大樓的籌建過程,一開始的資訊不透明、討論不充分,讓爭端到後來才爆發,也使得殷切期盼的文學院始終等不到屬於他們的人文大樓。

  容筆者引用意識報過去的社論作結:「少了討論與共識,『建築』終將只能表現少數人的意志,既打斷了舊建築既有的記憶,又難以創造新的共鳴。尋求特色,應該先尋求共識才對。」讓我們更關注人文大樓,使其從籌建到落成,更加體現臺大人的人文精神。



時間表(僅列出較受矚目或是外界人士亦能參與的事項)


2006觀樹基金會捐款五億四千萬元,請簡學義建築師設計人文大樓。
2007臺北市政府公告登錄農業陳列館為歷史建築。
2010漢寶德教授建議下,第四案達到23層樓高,受到嚴重反彈。

拆除人類、哲學兩系系館(洞洞館),遷往水源校區。


11月15日(校慶日)一群台大師生齊聚校門口抗議人文大樓,並有「搶救台大校門口」連署行動,超過兩千人連署,引發外界關注。
2012臺大校總區新建工程環境影響說明書環保署初審會議遭三度退件。
20136月10日總務處舉辦人文大樓新建工程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公聽會。




[1]臺灣大學洞洞館是三棟聯合建築,包含農業陳列館、人類學系和哲學系系館。最大的特色是牆面鑲嵌琉璃筒瓦,以現代材質表現中國建築的傳統元素,由國際知名建築師貝聿銘的弟子張肇康建築師設計,於六零年代先後落成。

[2]人文大樓的建案草稿經過數次翻修,目前有第十個版本。



臺大新方向──校長遴選


◎戴劭芸


  今年三月,臺大前任校長李嗣涔於校務會議校長報告時,宣布他將不會競選連任下一任校長,校長遴選於是開跑。六位候選人各有來頭,在遴選期間各界皆屏息等待著新校長的產生,看誰最終能夠領導臺大,邁入下一個新紀元。


遴選新制度

  此次校長遴選是臺大自1993年民選校長以來,首次以各界人士共同籌組遴選委員會,取代過往校務會議,一人一票、過半當選的普選形式。有別於以往,這次由校長遴選委員會的二十一位委員票選,由臺大與教育部共同組成遴選委員會,並將原先兩階段改為一階段,遴選委員投票結果直接生效,不須經過教育部最終圈選。此外,遴選委員會的二十一席之一為學生代表,是首次臺大學生能夠直接參與校長遴選。

  遴選委員會正式運作後,被推薦人的資格條件經審查後進行投票,獲全體委員三分之一以上推薦票數者即列為校長候選人,遴選委員會再對六名候選人及相關人士進行訪談及面訪,並邀請候選人公開作治校理念說明會,最後由二十一位遴選委員投票選出新任校長。然而,臺大於遴選新制外自行加設篩選機制:參選者須取得三分之一校務會議代表同意,才符合校長候選人資格,且另設「校長遴選推薦投票委員會」。對此,教育部表示,臺大自加篩選機制,只要經過遴選委員會同意即可,教育部尊重遴選委員會的決定。


校長候選人

  在治校理念說明會上,六位校長候選人公開說明治校理念。朱敬一融合經濟學與自身行政經歷,主張解放死板的評鑑記點制度與經費核銷制度;雖獲學生模擬投票最高票的肯定,仍與校長寶座失之交臂。政治系出身的包宗和,主打自然科技、生物科技及人文社會科學三方並重;並希望打造跨領域合作的研究團隊,讓學術研究成果回饋社會,帶動社會變遷。臺大土木系校友楊永斌,結合四年任雲科大校長的經驗,主張產學合作、關懷台灣的中小企業,創造大學與產業間的共榮互利。臺大經濟系出身的洪茂蔚,提出自製五年五百億,以信託方式募集六百億資金,取代教育部補助;並將經費下放各學院,「由各學院當火車頭」鼓勵均衡發展與重點突破。曾任臺大地質系教授的羅清華認為,臺大應接納中國與國際優秀學生,短期內將校內的外籍師生比例提升至30%,以因應國際徵才激烈。

  最後出線當選新任校長的楊泮池,在說明會上不斷強調醫學院的經驗,提及竹北和雲林校區開發時,也不忘強調會推動與生醫、農業等相關產業結合。然而,無論是教學、研究、行政、財務等方面,多有缺乏系統性且虛而不實的現象;面對提問時,對於醫學體系中發生、且與楊院長相關的過勞與輕生慘案不斷表示不願回答;在會上更有老師暗指楊院長早已和鄭富書總務長協商好,將會在當選後將鄭升遷為行政副校長。最後,紹興社區議題與醫學院有直接的利害關係,楊院長對警察入校一事支吾其詞,紹興的部分則沒有正面回答,只陳述校方曾做的事,既沒有提出承諾與確切方向,更僅表示「未來將由城鄉所引領計畫」。


遴選短評

  在新制之下,遴選委員會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其中不乏許多傑出的畢業校友,來自各個學院,使意見的表達與校長候選人資格的審核更加的全面;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一位學生代表,而這也是台灣第一次開放校長遴選使學生直接參與,也使遴選與學生的距離更加接近,提升了校園對校長遴選議題的關心程度。

   相較於過去,現行的制度賦予校內成員一定程度的自主權,能夠有限的自行選擇學校校長,但仔細與校園內的組成結構相比較,卻也能夠發現學生的權益仍舊單薄。現有的制度賦予各院教職員的代表,然而主要的校園組成分子──學生,在二十一名遴選委員中僅有一席;雖然學生會做了「模擬投票」的新嘗試,引起學生們的關注,但礙於新制的限制,無法呈現學生多元的意見,即使學生關心校園事務,意見也無法確實表達與被採用。

助學金「助」了沒?

@林月先


  大家對長工時、低工資的「血汗勞動」有什麼聯想?工廠、看護或醫院?近年來,台大校園勞動爭議不斷,血汗勞動一詞早已延伸至校園各處。


校園勞動者與校內勞動收入

  校內勞動收入分為計畫助理、教學助理與研究生獎勵金三種。計畫助理的工作多來自教授或研究室承攬的計畫,如產學合作、國科會計畫。校方補助課程所雇用的教學助理(TA),協助全校共同、通識與服務課程進行;部分薪資由五年五百億經費支持。獎勵金則是較普遍的收入,由一定比例的學雜費支付;各系所提報人數後,由生輔組核定金額上限,再由各系所自行分配。

  2010年起,校園勞動問題頻傳,嚴重影響研究生權益;以下將一一介紹。


TA減薪事件

  98-2學期,校方宣稱下一期五年五百億經費將縮減,無預警決定99學年起實施TA減薪,幅度高達四成。經台大研究生協會(研協)的奔波後召開協調會,成功減低薪資調幅。不過,新一期五年五百億經費不減反增,校方卻以「前進五十大」為由拒絕恢復TA薪資。


助學金縮減事件

  助學金即研究生獎勵金的前身。99-1學期初,校方臨時表示將調降助學金總額的三分之一,以填補財務缺口;在沒有研究生代表下修法,使各系所可分配金額大減。研協於校務會議提議撤銷修法,當時的校長李嗣涔以撤銷另一案為威脅,討論被迫停止;研協因而另舉辦公聽會,讓全校師生表達意見。最後校方宣布99-1學期助學金辦法不變,但99-2學期,校方將助學金預算固定在學雜費的23.5%;然而,研究生人數增幅大於學雜費漲幅,仍造成實質減薪,幅度約10%。

  在此背景下,研協公佈《台大研究生勞動與收支調查結果報告》,點出「透支族」與「血汗勞動」兩大問題,校園勞動問題正式浮上檯面。研協積極展開一連串倡議活動,宣示籌組台大工會,捍衛學生勞動權益。


助學金/獎勵金事件

  2013年,校方又在沒有學生代表下,修法通過《研究生獎勵金實施辦法》,並於101-2學期實施。新制大大放寬申報資格,導致申請人數暴增及浮報問題,系所間分配嚴重失衡,部分研究生時薪甚至只有73元,遠低於勞基法保障的最低工資。

面對校方動作連連,研協提出三大訴求:恢復新資水平、公開歷年助學金分配狀況、檢討獎勵金分配制度;並透過校務會議與專案會議提出修正草案。準時發放、資訊公開與員額計算公式化雖有進展,但保障工資工時與認定學生勞動身分仍未解決。


未完待續

  這四年來發生的校園勞動事件,突顯出校方與學生對勞動身分的認知差異。校方不斷透過修法,將研究生工作「去勞動化」——強調「獎勵而非勞務報酬」,將協助教學的「勞動實質」扭曲為「學習」,甚至否認勞委會承認僱傭關係的訴願決定,更提出行政訴訟。否定學生勞動身分使台大免繳勞健保費,也逃掉保障工資工時、建立申訴管道等責任。號稱台灣首府的台大,離安全友善的校園勞動環境還有一段路要走。


台大研究生協會

  簡稱台大研協,是一個屬於研究生的自治團體,關注研究生的校內權益。除了深入校園勞動議題,也積極爭取就業發展機會、整合研究資源等等。


三月23日校務會議前記者會,新聞所同學發言。

學生?勞工?傻傻分不清楚──臺灣大學工會成立

◎李佳穎


  國高中的公民課本中,大家應該都看過「工會」二字,工地、藍領則是很多人對「勞工」的印象,然而,勞務付出─報酬給付即是一種對價關係,如此一來,學生擔任助理或助教、約聘人員、工友也是受雇的勞工,學校是雇主,兩者之間形成勞雇關係。組成工會最大的目的是要讓校方正視各種「勞雇關係」存在的事實,而學生得以與校方共同建立制度,保障個別勞工在勞動現場的權益,更能集結勞工的力量,形成集體的意見或行動,提升整體勞工的勞動意識,改善勞動環境。

  臺灣大學工會成立於2013年四月,自2011年開始籌備,歷時將近兩年,中間與台北市勞工局及行政院勞委會進行繁複的公文往返,否決、訴願、裁定、撤銷、抗議等等,最後台北市勞動局終於給予成立證書,國立臺灣大學工會正式成立。籌備期間,台大工會即積極爭取校園勞動者的權益,其中最多的行動在於助學金改革,參加專案會議、召開記者會等動作持續在進行。

  工會申請成立的主要爭議,在於台北市勞工局僅承認專任助理與校內工讀生與台大有僱傭關係,主張兼任助理、計畫臨時工與台大無關,教學助理只是學習教學的學生;排除後三者後,發起人未滿法定的三十人。雖然2012年送件時因為發起人有達法定三十人而得以通過正式成立台大工會,然而兼任研究助理、計畫臨時工的僱傭關係不被承認,教學助理、領助學金助理依然不被視為勞工。對此身分,台大校方與勞工局、勞委會在認知上有所落差,校方與勞工局並不認同教學助理等的勞工身分,而勞委會承認;一來一往之間,台大工會針對這些不被承認具有工會發起資格者提起訴願,爭取其應有的勞動身分與權益,校方則向勞委會提出行政訴訟,最後訴願終於成功,工會得以成立。


(台大工會在101-2學期最後一次校務會議現場外的記者會,爭取研究助理的助學金權益。)

  台大工會成立之後,學生、校方約聘人員的權利可透過工會集體與學校協商,各間大專院校也開始組織自己的工會;未來,台大工會在校內欲促成助學金工作和教學助理工作的工作規範(包括工時、工資、工作內容等)明確、透明化,保障同學們的工作權益,並積極提倡勞動教育。長遠來說,希望讓每所大專院校的同學們,都能夠在自己的學校內組織成立屬於自己的工會,提升台灣整體研究助理與約聘人員的勞動權益。


台大工會

  若勞工決定加入工會,繳納入會費之後,便成為會員,而每年工會必須召開「會員大會」,由所有會員討論工會的重要事項。工會內部另分有三個工作小組,研究訓練組負責工會的論述生產、法律見解,並舉行工會幹部的培訓課程;組織動員組將組織內部成員,主導對外的所有行動,包含上街抗爭、召開記者會等;事務組則負責工會日常營運的穩定進行,包含發行工會通訊、檢查溝通平台(臉書、PTT、部落格)的訊息、留意是否有申訴案件、建立校園聯絡網等,並定期召開會議討論工作狀況。

「異」「同」甦醒夯之夜

◎楊鳳琳


  先從一個簡單的問題出發:你有同志朋友嗎?想著想,赫然間你發現光是非有無的選擇題都很難回答:準備好的答案來自純粹猜測、道聽塗說、還是他曾經向你出櫃?第一時間腦海裡的人,你們彼此間是可以自然往來的朋友,還是泛泛之交,甚至你避之唯恐不及呢?一連串的提問下,不難發現談起性別時,總有一塊在男女二分建構的社會背後少被碰觸的領域,更遑論LGBT(Lesbian, Gay, Bisexual, and Transgender)中包含的跨性別認同族群。

  「營造同志友善的環境」,這是校園同志甦醒日(Gay and Lesbian Awakening Days,簡稱GLAD)抱持的衷旨,GLAD在1995年由台大GC和台大浪達創立,今年邁入第十八屆。年復一年因應社會變遷,關注的議題深廣也逐步推進,今年《蜜桃幾分熟》在數字上扣合成年,討論法律與社會規範之外,自我定義的成長中究竟有幾分成熟。

  這屆GLAD舉辦的內容包含四個面向:同志友善度問卷調查、講座沙龍、藝文聯展、粉紅快閃。由GLAD對同志社群發出的友善度問卷,檢視近二十年的努力,針對同儕友善程度、自殺傾向、是否能找到同志朋友等切身問題做調查,顯示出即使社會高談性別議題,卻在營造友好環境上缺乏實踐。講座則聯合國會研習社,將同志社團與其他團體連結,讓議題延伸到政治、法律制度層面。以通姦除罪化為例,若將民法應用於婚約,則今日現行刑法約束有違契約自由的關係,一針見血的切入點成功打破同志議題與關係大眾利害法令的討論框架。

  在嚴肅面對的討論外,今年的行動劇與親親快閃,則以輕鬆的方式在校園中曝光。卡司盛大的舞會則是每年的盛事,歡迎各種性取向的友善定位,往往聚集近千人同樂。另外,今年台大校園內首次舉辦同志之夜──「異同上台」也備受矚目。源於一小群人的發想,到近百人參與演出,這樣獨特定位的表演突破舊有的形式,但難處在於呈現手法使用陰柔與陽剛並行,抑或「公、婆」「T、P」的組合?女同志劇的負責人認為:「與其繼續執著於她們的性別定位,我更想談的是兩個人,兩個剛好都是生理女性的人,她們之間的情感流動。」

  無論是GLAD或是同志之夜,都可以看到LGBT社群潛藏的創意與活力,與亟欲爭取平等的環境的努力。不可否認,在接納程度高於社會的台大校園,尚且存在許多歧視與不友善,「我因契合而愛,而非性別」還有待整體社會認同與落實。

同志之夜邀請大家異同上台。(同志之夜提供)

NTU Gay Chat(台大男同性戀社)

  於1993年通過為校內社團,為台灣大專院校中第一個同志社團。初創不久發行《同性戀邦聯》一書關注同性戀的歷史與文化,引起台灣社會相當矚目。目前社團活動兼具社運、學術與聯誼性質。


台大浪達社

  於1995由GC獨立,以象徵同性戀運動、同性戀人權的λ(Lambda)符號為社團名稱,亦為台灣最早的校園女同志社團。


台大女性研究社

  成立於1984年,創立初期積極參與學運,並針對社會上及校園內的性別暴力、歧視、性騷擾/強暴事件積極回應,有效促成修法及改革運動。民國81年發行《潘朵拉的盒子》一書,提供正確詳細的婦科資訊。近年曾舉辦女宿看A片、性別周販售情趣用品等活動。





台大建「凶宅」?──新社科院工安事件

◎潘雅琪



  為了將徐州路社科院遷回校總區,台大自1996年展開遷院計畫,社會、社工系與國發、新聞所陸續進駐;辛亥路側門旁,由日本建築師伊東豊雄設計的新社科院,於2010年動工、今年四月完工,並在五月11日舉行落成典禮。然而,典禮行進至剪綵時,有數名學生從鄰近的社會社工系館樓頂拋下白布條,高喊「明星建築,工人墳墓!」這棟建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台大近五年內發生三起重大工安事件,被台北市勞動局標示於職災地圖、列為危險工地;最近一次事件,就發生在新社科院。今年一月,新社科院工程已完工並準備辦理驗收,原則上不應再有任何施工,但一名閤泰金屬公司的施工人員為修補工程缺失,與女友及監工的作業主管進入工地,在作業主管至工地另一端巡視施工狀況後不久,這名工人從2.65公尺高的合梯摔落,送醫住院三日後宣告不治。

  此工程之總包商互助營造為台大校方以招標機制選出,發包後以總務處為工程執行單位,將工地交付互助營造管理,轉發包閤泰負責帷幕工程,昌盛工程公司為其下包廠商。除了此工程案的承辦人員到場監督外,總務處營繕組也聘請陳信樟建築師事務所,每日到場監工。

  事發後,校方對此案檢討,勞檢處所列的主要缺失為契約條文不明確,此乃未將簽約後修改的新勞工安全衛生法納入造成;而勞檢處建議校方將勞安納入招標的評分標準,校方已改進。為加強勞安意識,校方將為與台大有契約關係的廠商及營繕組人員進行講習。副總務長徐炳義強調,工安責任依法屬於承作工程的事業主,實務面上,學校也無法直接處理,只能督導互助是否確實管理,因而沒有進一步提出檢討。勞檢處則認為,依據勞安法,無論完工與否,台大都應負起監督責任。

  針對發起抗議行動的「台大工安出代誌監督聯盟」提出的訴求,校方表示已基於採購法設置專業監造人,承辦人員也會固定去工地巡視。但依據勞基法,台大應設立專責單位,而不能只由一名未必具專業知識的承辦人員負責,因此校方的確必須改進。此外,對於其他校內工安事件,副總務長強調,超出法律所規定的權責,校方無需處理。

  若無工人在工地現場付出勞力,建築並不會因設計而成形;不能只是一味的歌頌建築師,更應當照顧工人的勞動條件與權益。在過往的工安事件中,台大校方一再推託、卸責,導致校園空間產生安全漏洞,更因此建了「凶宅」。



台大工安出代誌監督聯盟

  由一群來自多個系所的台大學生組成,於新社科院落成典禮發起抗議行動,並提出三點訴求:個案負責人專業化、成立專責監督單位、工程資訊透明化。要求校方正視並承擔校園整體工程安全責任。



台大工安出代誌監督聯盟於新社科院落成典禮發起抗議行動。(台大工安出代誌監督聯盟提供)






從小校園望向大社會

◎李佳穎


  洪仲丘案、苗栗大埔農地、服貿協定、跨性別婚姻、苑裡反「瘋」車、華光社區……,這些「關鍵字」反覆出現在今年夏天的時間軸上,公民行動在台灣遍地開花。平日校園議題發聲倚賴校園媒體,或是前面文章提及的校園團體,那麼全國性、世界性的公共議題誰來關心呢?群情激憤的時代裡,很多人都在問,要如何關心這些公共議題,又如何參加這些行動?椰樹曳曳的臺大校園裡,除了有社團引領學生了解校園議題之外,也有社團積極介紹、討論與關心校外公共議題,即使身處校園也可以與社會無縫接軌。


意識報社在書寫之餘,也會參與校內外公民行動


大學新聞社

  1980年代,臺灣的戒嚴體制逐漸鬆動,社會運動如雨後春筍般奮起,大新社即是在這波風起雲湧的思潮中崛起,參與、組織動員了許多場抗爭,如反杜邦、反對軍人干政、反核運動等,廣泛關注社會各項議題。當時,大新社發行刊物《大學新聞》,內容包含校園與學運、環境保護與政經分析等具有批判性的文章,也曾因此受到學校停刊、停社的箝制。最新一刊《大學新聞》是在十三年前發行,大新社已於近年轉型,發行刊物不再是重心,而強調實際參與到社會運動中,在樂生、都更、反核、勞工等議題上耕耘許久,以行動代替文字來釋放另一種光芒。


濁水溪社

  看到「濁水溪」三個字,首先想到什麼呢,該不會以為這是關心環境生態的社團吧?濁水溪是台灣最長的河流,濁水溪社便以此文化標示做為號召,強調「意識本土,觀照社會」,意圖瞭解臺灣文化所特有的複雜內涵。濁水溪社與大新社相同,也在當時的學生/社會運動佔有一角,並特別投入農民運動,近年歷經沉寂、復社與轉型,也發行刊物《濁流》,目前仍著重台灣社會與人文關懷,例如都市發展與農業轉型等,並定期舉辦讀書、電影討論,亦邀請相關領域的學者與工作者舉辦講座,分享經驗;希冀學術研究與學生運動都能從本土意識出發,不脫離臺灣本土脈絡而訴諸於空談。


大陸問題研究社

  咦?這是臺大的陸生所成立的社團嗎?開放陸生來臺至今六年,然而大陸社自民國六十一年創社至今,已走過了四十個寒暑;1970年代保釣運動之後,一群熱血臺大青年以研究「匪情」為核心宗旨,成立了大陸問題研究社,簡稱大陸社。經過校園民主改革浪潮的洗禮,大陸社所關注的議題不再只專注於「大陸」,而是逐漸朝著爭取校園言論自由、學生自治的方向邁進,將眼光轉向台灣社會的其他面向。大陸社在每個學期會針對數個主題,如跨國婚姻、社會企業、性別權力等舉辦讀書會及電影欣賞,也邀請講師分享對話,一抒對台灣社會的熱情。


勞工事務研究社

  勞工社亦是學運世代活躍的社團,參與眾多運動戰役,社團規模曾達二十人之譜;然而,隨著學運退燒、成員紛紛離開校園,社團乃漸次萎縮,最後不在見於社團名單之列。時至今日,整體經濟環境不斷惡化,財團與資本家對勞動階級的剝削層出不窮,公平正義再度受到重視。有鑑於此,一群臺大學生研議復社事宜,於2012年復社,希望積極提升校園勞動意識,將勞動人權觀念帶入校園。勞工社經常參與工運且積極發聲,希望藉由親身實踐尋求社會改革。運動之餘,也與各單位合辦講座、社課討論深層的勞動結構議題。


女性研究社

  女性研究社簡稱女研社,同樣成立於氣氛嚴肅的1980年代,校園內沒有太多關於「性別關係」與「女性主義」的課程,當時社團由婦女新知基金會與深刻體認到性別權力壓迫關係而出走的女學生共同組成,婦女新知尤其為貧瘠的校園帶入重要的人力與資源。女研社算是當時校園中婦女運動的「運動基地」,許多同學在此接受女性主義思潮啟蒙,也共享難得的女性情誼。女研社曾經發行刊物《新女聲》,也舉辦性別文化系列講座、讀書會等,進行校園性別運動的小嘗試。現在女研社則定期舉辦講座或電影放映會,參與伴侶法、性別勞動等討論,持續在校園中進行性別議題發聲。


穀雨社

  穀雨是二十四節氣之一,代表農民佈穀而望雨,時值春盡夏來,春季耕耘的秧苗需要大量的雨水才得以成長茁壯。2008年年底,立法院一讀通過農村再生條例,內容卻有重重爭議,有一群學生警覺到台灣農村的急迫性,便從讀書會著手,透過閱讀與文字了解農村議題的背景,間接形成關心農村議題的青年社群,穀雨社強調「理解是行動的前提,行動是團結的起點」,除了舉辦讀書會之外,寒暑假也到農村、部落進行訪調;舉辦彎腰生活節,透過講座、音樂會、市集的方式讓更多人認識農村,並走上街頭與農民站在一起,關心並參與議題的運作;渴盼凋敝的農村真能獲得雨露的滋潤,歡喜迎接收割。


關懷生命社

  關懷生命社又簡稱懷生社,致力於關懷、管理校園附近的流浪動物,且不同於校方先前採用的捕捉撲殺,而是採用較人道的TNR(Trap Neuter Release,誘捕、絕育、釋放),給予基本的醫療照護,適合進入家庭者則找尋認養者,或有放回原地生存。近期狂犬病風暴在台灣鬧得沸沸揚揚,懷生社亦製作海報,在網路上宣導正確的動保知識,並協助校園中流浪動物處置。許多公民行動經常以「人」為出發點,而懷生社所關懷的是動物的生命,希望環境中的人與動物能夠和平共處。


原聲帶社

  原聲帶社是由一群原住民學生所組成的社團,取名為「原聲帶」意為能夠將「原」住民的「聲」音「帶」進學校,也藉由社團分享生活經驗,來去學習、認識原住民族的人事物。自1996年起,原聲帶社每年舉辦年祭,秉持「將祭典帶入學校中」的概念,甚至進入原鄉和和族人學習祭儀文化和歌舞,以直接學習傳統文化的方式,強化原住民學生對於自身文化之認識,進而對原住民相關議題進行發聲。今年春天,原聲帶社與「不要告別東海岸」徒步行動小組合作,以竹船做為象徵,希望能以「船(傳)訊息」的形式,將這艘來自東海岸的竹船「還我傳統領域」帶進校園讓更多人了解,放置在男宿草坪與鹿鳴草坪也與年祭結合展出。


  臺大校園中有許多關注各種社會議題的社團,在民主化的進程中,漸漸能表達對各種社會矛盾的批判,而不再是被壓抑的噤聲無語,並且站在主流的對立面,持續發出刺耳、卻又令人們不得不正視的聲音,劃出一個容納多元言論的自由空間。或許,有人對這群青年學子仍抱著一種非理性的、浪漫的想像,以為他們是燃燒理想與熱情的自由民主鬥士;是的,他們是,但他們更是關心時事、了解社會的一份子,而每個椰林學子都有機會與管道去探究社會的脈動,成為對社會、對人抱有熱忱的青年。

二十五屆學生會回顧與反省

◎曾子家


  學生會一共有福利、活動、學術、文化、新聞、秘書、公關、財務等八個部門以及行銷設計、網路資訊、人力資源三個專案小組。過去這學年中,學生會在既有的傳統上建築學生自治新的可能性,致力於提供更完善的平台讓更多的聲音在此交會。因此,藉由簡單地回顧活動行銷、議題推動、事件處理三個面向,希望能夠讓讀者對學生會的想像更為具體。


活動新型式:談「博雅深夜食堂」效應

 學術部一貫的做法是舉辦講座、紀念活動等來推展社會和校園議題,但多因為準備倉促、時效過短,未能形成關注便已煙消雲散;或是特殊性不足,無法在校園中多活動之中找到自己的閱聽族群。本學年,有別於以往,一系列的「博雅深夜食堂」在地點與形式上都做出新的嘗試。地點,選在熙來攘往的博雅一樓圓桌區,本身就具有一定程度的宣傳效果,開放的空間也讓經過的同學能隨時加入;形式,打破傳統講者與聽者的關係,跟隨議題內容彈性調整,或圍坐討論,或隨意移動聆聽。也因為舉辦場次多、議題跨度廣,從校內、國內到世界性的議題皆在討論之列,做出品牌的「博雅深夜食堂」不但成功吸引了關心不同議題的同學,同時更拓寬了大家對於學生會的多樣化想像。

  泛論這學年學生會各部門辦的活動--從既有的臺大電影節、光合作用,福利部的餐廳改善計畫,新聞部的媒體講座,外務部的文化沙龍、世界講堂,二十五周年會史展,到令人耳目一新的校慶實境遊戲、湖鬧市集--能見度、參與人數皆又向前邁進一步,整體表現讓人印象深刻。


推動切身議題的困難與嘗試:校長遴選

  高層決策者的意志往往左右了整個組織與經費的流向,如前校長李嗣涔喊出「前進百大」這個追逐國際評鑑標準的口號後,出現教授努力投稿國際知名期刊、大筆經費購買儀器等現象,同時也使得中文論文數量萎縮、本土議題關心減少、粱次震宇宙學中心進駐台大導致男十三舍舍胞迫遷等問題。因此,充分思考究竟誰能夠帶領大家打造「理想校園」,才能減少未來末端抗爭對學生與學校雙方造成的消耗。

  為了迎接校長遴選這樣陌生又具龐大影響力的議題,嚴陣以待的學生會上學期就在網路上發文,希望同學討論「理想校園」藍圖。不過可能一來標的不明確,二來大家又無從得知人選,得到的回應極少。下學期,學生會更積極地在Soapbox以「誰是理想臺大校長」為題徵文、於人潮聚集地放置黑板讓同學寫下自己的意見(校園民主牆)、並舉辦模擬投票。除了讓台大同學能夠對議題更加了解與關注,學生會還透過外部媒體,像是「三十問」記者會與模擬投票結果發布,以達到在唯一一位學生委員(學生會長林韋翰)之外,影響校長遴選其他委員的目的,增加學生的聲音被聽見的可能。

  美中不足的是,在公開說明與正式投票之間只有十多天,要讓模擬投票的影響發酵有客觀條件上的難度。另外,由於這個模擬投票無法對結果做出關鍵影響,即使網站上的瀏覽率每天都有到三、四千人次,大家看完了解之後不一定會去主動投票,導致最後投票率大約只有10%,約三千多人。

  學生會長林韋翰指出,「選舉法規中有五名代表的產生是很莫名其妙的,分別是行政會議推派兩名與校友總會三名。這個勢力在遴選委員二十一席中就佔了五席。保密的遴選第一個階段就是委員會的組成要能夠讓人信服,不然就變成我當初在委員會上講的『公開的黑箱』。」他也認為,增加學生代表的席次,是未來遴選委員組成可以努力的方向。


學生會的態度與行動:紹興議題、警察入校與性別議題

  因為紹興南村爭議,居民與聲援的學生於校慶當天上午聚集於臺大綜合體育館外抗爭,要求「全面撤告,平等協商!」校方出動40餘名警力入校維安。這與當權者鎮壓抗議群眾猶如一丘之貉的行為,嚴重破壞一所大學受憲法保障的自治精神。為此,學生會邀請非行政方教授與學生共同組成諮詢小組,希望未來校方能先走過諮詢程序才有辦法動用警力。諮詢小組本身不直接影響決策,但若校方做出違背諮詢小組的動作,其後果須自行承擔。

  但是,我們不能因為學生會對警察入校看似積極的處理,而忽略其後隱含的問題。相較於過去學生會多次發出聲明與行動支持,本屆學生會在「黑色校慶」事件之後僅一面倒地批判警察入校,卻未深究抗爭訴求。這種去脈絡地討論紹興根本問題的做法,稍有為了給學生交代而挑軟柿子吃之嫌。再者,就警察入校事件,當時校園民意、社會輿論都相當反感,前學生會長許菁芳也指出:「學生會應該可以趁勢挫一下學校的銳氣,同時要求校長候選人做出一些承諾,但並沒有做出來。」這是議題操作上,可進一步檢討的地方。
 
  而在性別議題,如同志大遊行,過去兩年都有發表聲明,今年學生會並未如此。可能原因有二:一是著重於給予支援或是與相關社團合作,如與台大女性研究社合作舉辦女性影展「拾玖精神」;二是可避免被質疑代表性的問題。

  關於第一點,現在性別議題相較於兩三年前成熟、也較多人關注,部分活動學生會在發起討論之後,逐漸交棒給相關社團而退居幕後無可厚非。不過,舉辦女性影展拓展觀賞者對「性」的想像只是第一步,如何進一步改變性別不平等的現實,這是未來需要思考的問題。

  關於第二點,過去學生會常被質疑是否有資格代表臺大全體學生對外發言,但若經過合法、民主程序被賦予替選民辨別是非、判斷優先順序的權力,卻又質疑自己的代表性而放棄行動,等同於放棄自己有別於一般社團的影響力--像是在同志大遊行、紹興社區等與校園息息相關的議題上,不以學生會的名義發表聲明,就讓人無法理解。此外,若學生會自覺對議題的發言代表性有疑慮,何不嘗試做抽樣甚至普查來了解學生對該議題的看法?


總論與檢討

  從「博雅深夜食堂」以及其他的活動看來,學生會找到了臺大學生喜歡的模式,並懂得透過搭配宣傳,吸引不同閱聽族群參與。在「校長遴選」方面,學生會結合校內外平台力求有效率地行銷議題、刺激討論,透過校園民主牆、Soapbox徵文、政見發表會、模擬投票等活動蒐集同學的意見,以求在校長遴選委員會中將學生的訴求做最有力的表達;並將於校長遴選委員會增加學生代表席次,使委員組成更有代表性,作為長期目標。在議題處理上,雖然會內認為需要逐漸區別自治組織與異議性社團的角色,但外界對學生會不夠積極的批判仍然不可忽略。未來,設立一個專案小組分析議題、蒐集民意,也許能淡化對於「代表性」的疑慮,代表臺大學生做出最適切的回應。

  對許多人來說,學生會只是一個常辦活動,坐擁近三百萬元會產的「社團」而已,為何需要特別監督?為何我們認為學生會應該負起廣納訴求的責任?為何要由學生會代表全體臺大學生,負起發表聲明的責任?學生在學校生活不免遇到各式各樣的問題需要向校方反映,但個人的力量往往過於薄弱而無法與校方斡旋,此時連結學生與學校兩端的學生會就扮演關鍵角色,整理需求、耙梳校園中結構性的問題,在討論還很熱烈的時候,就出來跟大家說明,並對議題做持續的追蹤,以捍衛權益、爭取權利。對外代表台大學生的學生會,在媒體上投書都有一定的影響力,也因為其擁有民意基礎與掌握的行政、財務資源,使得學生會的地位不同於一般社團,更接近於校級的行政組織。是故,我們對學生會應當有所要求、有所期待、有「監督」之必要。站在學生之前與學校據理力爭、善用其影響力替台大學生發聲,應該都只是其份內的工作。

  學生自治之路漫漫,期待學生會可以去蕪存菁,校方與學生可以共同創造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校園、一個健康成熟的公民社會。

自治、自製、自知中的性別

◎王若帆、楊鳳琳


  要看見一所校園中性別友善的程度,除了觀察學生人數性別比、性別課程資源、空間性別化的設計,更重要的莫過於政治參與,在校園學生自治圈、社團、系所等偌大舞台上,女性是否有平等的機會參與政治決策、發揮影響力?


數字會說話

  以最具指標性的學生會為例:25屆學生會會長中,共十九任會長為男性,僅有六位女性。


  近三年學生會各部正副部長性別比分別為:九十九年為男女比例六比四,一百年為七比三,本屆則是男女各半,比例最為平均。




  近三年的六屆學代會男女比例更懸殊,每屆男性學代的數量在二十三到二十八人之間,女性學代除了99-1、99-2任期為八人,其它屆都是五人,整體而言數量比都是男性占八成,女性僅兩成,並形成另類的「穩定」。



  在系學會的部分,九十九年到一百零一年的各系學會會長總數的性別比是四比六。[1]

  若依照學生性別比例,將系所粗分為男多女少的理工醫學院與生農學系,以及女多男少的文法商社科院系,得到的結果值得深入思考:在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三個年度,理工醫學院系的學生數量男女比都是七比三,而系學會長比例也是七比三(男性75位占70%:女性26位占30%),除了九十九年的
會長男女比(男性29位佔85%;女性5位佔15%)較極端,其餘大致上都和學生性別比相符;文法商社科學院的學生男女比為四比六,學生會長的男女比卻是六比四,換而言之,在這些系所中,男性要當上會長的機會平均是女性的兩倍多。

  若我們把理工醫學院系會長有高比例是男性的情況,歸因於這些科系的學生原本就男多女少的不平均性別比例,那接下來就必須詢問:在女多男少的文法商社科學院,為什麼學生會長的人數依舊以男性為多?甚至有部分女性數量絕對高於男性的科系,卻連續三年都選出男性會長。這些數字,再再顯示男女在政治參與上人數的不均衡。



令我們好奇的是,這是否只是學生自治場域中獨有的性別現象呢? 在課活組所提供的資料顯示,101-2、100-2的社團負責人(通常名稱為社長) 的男女比為六成五比三成五,而99-2的男女比為六成七比三成三,也與另外兩個年度相去不遠。[2]



政治環境中的女性處境:以本屆學生會為例

  在以男性為主體的政治環境中,積極投身公共政治的女性,又對此有什麼感受呢?二十五屆福利部長李心文對此表示,女性在數量上的弱勢應由積極鼓勵女性參與做起,而要鼓勵女性參與,就應該要先改善既有的政治氛圍,女性自身也要有「我很重要」的積極意識。

  心文以這屆學生會為例,這屆學生會在幹部會議時講求每個人輪流主持、每個人都要發言,且別人在講話的時候每個人都要專心聽,就連會議外的聚會也避免掉宵夜團而改約晚餐,因為這樣不會帶給需要準時回家的人壓力,在這樣的制度運作下,不會有發言權不平等、或是某人的意見被忽略的狀況出現。

  雖然已在制度上極大地求平等,但是細緻的性別互動差異仍然無法避免,心文認為以她自己為例,因為她自身比較男性化,其他男性部長在和她溝通時,不會特別凸顯她女生的身分,但如果是對待其它女性部長,男生還是會下意識地選擇用比較和緩的節奏和態度去交談;此外,女性部長如果行為符合女性氣質如溫柔、不嚴厲,也比較難控制會議場面,因此性別的差異並非不存在,但學生會的內務副部長對這種現象都會積極的提醒,不要因為部長是女生,或部長對你們比較好,就不認真聽部長講話。


建立女性友善的政治環境

  在心文領導的福利部內,她也會帶著性別意識去細心的處理部員間的相處情形、發言狀況、跑議題的情況等。以發言狀況來說,她會特別注意哪些人沒有講話,並特別點少發言的人講話,但又不能做得太明顯,讓部員感到壓力,是一門需要謹慎處理的學問。

  福利部部員男女比例為二比一,由於男生較多,彼此建立關係的速度較快,也不會不敢發言,相形之下,女生顧慮的比較多,對自己不熟悉的議題不會輕易發言,但在慢慢帶領著去發表意見後,情況有明顯改善。

  在處理議題方面,若能多考慮性別因素,也可以帶出比預期更好的結果。下學期時福利部多了一個女生部員,福利部原本習慣是前輩帶新手跑議題,但心文考量到因為前輩多半是男性,怕新部員會有壓力不敢問問題,所以破例讓另外一個也是一年級,但上學期就參與福利部的部員帶領新部員一起跑議題,結果效果意外地很好,兩個人情誼也變得很要好。


基本之道:促進女性政治力

  對於量化數據顯示女性政治參與在人數上的弱勢,心文認為,以現況而言,招募新血的時候,連基本的「人數」能不能達成都是個問題,把性別放在人數前討論有點不合現實需求。況且,如果只因要求男女比的數值而限縮男性數量,也變相限制了男性參與。

  心文說,女生對政治場域是有隔閡感的,一般女性友人知道她要選學生會長,都覺得她是要進去她們所陌生的、都是男生的團體,這說明了女生對政治場域並沒有認同感,女性沒有意識到如果跨過那道門檻、她進到團體中,她的力量其實很大。而女性作為領導者,就具有指標意義與相對的責任,要積極地減低女性與陌生場域的隔閡,建立一個對女性友善的場域,讓女生不會覺得很難加入,最終達到降低女性參與政治門檻的成果。



臺大意識報性別小組/王若帆、潘俞安、楊鳳琳、劉承易、楊景堯

感謝/課活組佩如姐、李若雯、林彥瑜提供統計資料;李心文、李若雯、黃琢懿、許菡芸、蕭安接受訪問

[1] 生物產業傳播暨發展學系雖然屬於農學院,但是入學的分數參考、教學內容等皆比較接近文組科系,所以將它歸於文法商科系類別中。

系學會長資料缺少101年動物科學技術學系、100年物理治療學系、牙醫學系、99年物理治療學系。

由於各系選系學會會長的年級、資格皆不一定,所以採用的指標為該科系一到四年級(包含延畢),此外各科系不同年級男女比的數量沒有相差很大。

[2]社團負責人資料登錄較為詳實。社團幹部和社員資料不齊全,因此無法納入統計範圍。

校園異語:泡菜與番薯,Life is good?



校園意語:泡菜與番薯,Life is good? ◎ 梁德莎

金俊植於大陸社辦接受本報採訪
受訪者簡歷

  金俊植,首爾大學中文系三年級生,來臺逾半年,目前是臺大中文系的交換生。自今年十月初開始,每周五於大陸社舉辦韓國現代史讀書會。


為什麼會想來臺灣?

  我在韓國辦過臺灣史讀書會,臺灣有國際上幾個很有特色的現象:臺灣人有一種精神分裂、國家分裂的狀態。我們很感興趣,就自己找一些書來讀。通通唸完、開讀書會,會後有十個學生來臺灣,學校也有補助,安排一星期的行程看臺北、金門島等等,那時候想:「臺灣真的不錯耶」,就來了。


首爾大學的學生或一般韓國人對臺灣人的想法是什麼?

  坦白說,沒有看法,因為在主流韓國社會中臺灣不見了,就像臺灣人只看到美國、日本和中國大陸一樣。我們看臺灣,基本上通過大陸的視角,聽過郭台銘,偶爾出現馬英九,從來沒聽過民進黨。然後前年臺灣不是簽ECFA嗎?韓國人很緊張,「怎麼辦?臺灣跟中國合作,已經零關稅打進中國市場,韓國呢?」跟你們聽到韓國簽FTA的反應一樣。那時報紙寫華人大聯盟欺負韓國人,還提出一個專門名詞叫“CHIWAN”,China和Taiwan。一個華人的經濟團體,就像明星團體一樣要進攻韓國企業,很恐怖。


在臺灣參加過印象較深刻的活動有哪些?

  我不想特別提一個活動,因為我交換來臺大本身就很特別。臺大的校園環境完全不一樣,有學術環境能讓像意識報這樣的社團運作。韓國根本沒有這樣的環境,首爾大學的異議性社團在我入學時,大部分都倒掉或地下化了。韓國人每分每秒都要做對未來找工作有意義的事,這是作為韓國學生很基本的事情。像我大一時,同學全都在準備公務員考試。去圖書館看,大家都看一模一樣的書。反過來說,我覺得臺大學術環境太好,但是你們都不認為。


跟臺灣人交流的經驗中,有沒有不太能適應的地方?

  好問題,太多了。比如說韓國人從不各付各的,我在韓國都是學長、老師請客。還有韓國人不喜歡算錢,像85塊的便當,臺灣人是真的數85塊,但是韓國人直接拿100塊不找就走了。之前跟同學吃飯,一個人要85塊,我拿90塊出來就先走了。對韓國人來說這樣就可以了,但是臺灣同學跑過來還我五塊,在韓國人的觀念裡,這代表「我們不是朋友」,因為朋友之間不算錢。我們家庭的觀念會擴大到朋友、社群,甚至國家。我們是一家人,家人不計較錢的,所以韓國人的人際關係非常密切,不像臺灣超級遙遠,不知道朋友在哪裡、有沒有朋友。


會想透過不同國家的角度去看韓國嗎?

  其實每次看臺灣主流媒體提到韓國,說什麼韓國簽FTA競爭力太強、臺灣企業要緊張、臺灣人要團結等等,我都覺得很荒謬。在臺灣關於韓國的報導都不提負面因素,韓國人達成經濟之後,失去了什麼?沒有人告訴你。像臺灣現在在拼經濟嘛,達成目標以後,會失去什麼?在韓國很明顯能看到,達成競爭力後,人民並不幸福。韓國人的心態是「人民是為了國家存在的。」我們非常犧牲自己,被大企業剝削、被國家剝削。像我當兵兩年,一小時才領臺幣兩塊錢,沒有人覺得不對,這完全是為了國家。臺灣反過來,好像太分裂了,自己最重要,國家不知道在哪。

  我來臺灣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我們太愛國了,我希望不要愛國。我覺得臺灣的經驗對韓國人來說非常重要,特別是反對國族主義、國家主義的現象比照韓國的愛國主義。但是來臺灣以後就覺得很荒謬,因為你們都舉韓國當例子,我們要愛國,韓國人都用三星,臺灣怎麼辦啊?兩邊都不滿意自己,這是永遠不會滿意的情況,但你們轉型到像韓國這樣的模型也不會快樂。


能否簡單介紹韓國現代史讀書會的規劃、為什麼想辦和有期望達成什麼階段性的目標嗎?

  其實辦讀書會是好玩,想透過我的方式跟臺灣同學對話。那這個讀書會是在講韓國現代史,他們要先瞭解韓國,再回到臺灣社會。我之前在韓國辦過臺灣史讀書會,我知道韓國人看臺灣歷史、臺灣現況是多麼荒謬。

  讀書會第一階段是了解讀本,我勉強找了幾本書,像這本《韓國學生運動史》比較有趣,這是臺灣1990年代《時代周刊》做的,當年還有臺韓相互比較的動作。我個人認為韓國跟臺灣歷史、社會結構非常像,冷戰後的結構、資本主義後的新自由主義浪潮……面臨的問題其實很相似。只是臺韓斷交後,民間、甚至學術方面的交流都沒了。韓國傾向往中國跑,臺灣就不見了。

  第二階段會提到白色恐怖、七零年代的勞工等等,重點是最後──現代資本主義威權體系,像三星幾個大企業的壟斷。臺灣社會對韓國的想像其實很薄弱,藝人是其中之一。我覺得藝人是威權體系下長出來的東西,五個陌生人怎麼會組成一個團體?某天突然說:「我們是少女時代。」其實這些團員完全沒分到錢,一個月一個member只有四萬左右的薪水,相當於普通韓國上班族的薪資。

  這裡又分成兩個部分來談:第一個部分,韓國社會完全軍營化。公司非常剝削這些歌手,從中獲取巨大的利益後再去培養其他明星團體。韓國團體每年越來越年輕,藝人還沒上完國民教育就要猛烈的練習,才能成為一個明星。這現象表現出韓國社會的環境。不僅僅是明星團體,學生也是一樣,從小被教導要往資本的方向走,才能達成一定的社會階級。

  第二個部分談到大企業壟斷和資本社會。臺灣目前還沒有大企業,不知道壟斷是什麼。好像從反旺中後有一些模糊的概念。而像韓國長期被大企業壟斷,比方說我畢業後一定要在三星、現代等大公司工作,如果在韓國有反旺中活動,我會站出來嗎?絕對不會。反對一個企業壟斷,就是反對所有大企業的意思。他們手上有黑名單,反對的人絕對進不去大企業工作。而大企業跟其他企業的薪水差距又極大,一般上班族拿的薪水跟臺灣的22k差不多,所以大家都拼命往大企業跑。整個社會,特別是學校,很悶,沒有反對的聲音出來。臺灣目前往韓國這樣的方向發展,有一天,也許換你們沒辦法再站出來。現在的臺灣,反旺中還可以去蘋果。但是在韓國,我們沒有選擇,真的沒有選擇。


韓國的媒體環境是不是長期處於被企業壟斷的狀態?

  韓國很久以前就有媒體法案,基本上媒體跟政府是獨立的。韓國的政經環境,是政府、企業和媒體,形成一個三角形的架構。他們互相合作,又交相聯姻,比如說三星的孫子跟中央日報的女兒結婚,李明博的女兒又跟誰結婚……韓國人的家庭觀念又很龐大,形成社會裡頭一個固定的階級。

  臺灣是解嚴後黨政軍退出媒體,韓國政府雖然沒有直接控制媒體,但是有限制媒體的報導範圍。那媒體從日本殖民時期開始就跟執政當局妥協,到現在仍然如此,從沒批判過李明博,也沒批判過三星。因為你一批判,廣告就不見了。如果在臺灣,鴻海不給你廣告,還有別家。不過在韓國,三星、現代已經是一個家庭了。沒有三星的廣告等於其他大企業的廣告也沒了。韓國有中小企業嗎?沒有,什麼都沒有。媒體還敢批判嗎?

  敢批判的一成媒體有是有,但是賺不到錢,越來越薄弱。可以說這個三角形的架構都壓迫這一成的媒體。像MBC(文化廣播公司)是反政府的,這次因為李明博直接派自己的人空降董事會,就發動罷工。罷工以後咧?要媒體報導才會有人知道嘛。誰來報?沒有人報,因為他們是一成的。唯一一成媒體罷工,另外九成沒報還批判他們搞社會混亂。慢慢這一成也不見了,沒有希望。

  韓國被大企業壟斷有四、五十年了,一個大企業是一個家庭。臺灣中小企業很多嘛,大部分都是全家人當董事。中小企業還好,不過大企業的話,一家人壟斷真的很恐怖。其實三星已經超越李明博了,三星可以控制李明博。比如說馬英九有六三三政策,那六三三要靠誰達成?一定是鴻海幾個大企業。韓國的話有七四七,李明博要達成這個目標的話必須依賴這幾個大企業,要聽他們的話。沒有他們怎麼達成這目標?

  韓國依賴大企業大概40%,依賴程度太大了,來不及轉型。就像韓國核能占全國總供電量33%,要談轉型,多麼難!反觀臺灣的核能占供電量的16%還可以想到要節能、要怎麼處理等等,但是已經達到33%時,誰會提出?比較臺、韓社會,我覺得臺灣如果一直往韓國這方向跑,很可能以後就來不及轉型了。現階段以韓國人來看稍微有希望。大致上是這樣子,媒體這部分真的很荒謬,臺灣媒體不錯啦,至少還有蘋果日報。


在臺灣談國族主義,牽涉統獨爭議,有人認為自己是臺灣人、有人認為自己是中國人,尚未形成高度共識。韓國的情形呢?

  很羨慕,因為我們太明確了,沒辦法挑戰。臺灣有統獨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關於「到底國家是什麼」的想法,大批不同想法出現,你有你自己臺灣的想法,他也有他自己的,不過兩個人都一樣是臺灣,也許可以一起存在。我覺得這種懷疑的精神可以讓社會很多元。

  我無法否認韓國,我還是要認同南韓。在臺灣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懷疑,但韓國不是這樣。像韓國沒有同志,我自己沒有一個同志朋友,又或許應該有但也不會告訴你。大家想法一樣,穿得一樣,長得又一樣。像我第一天來臺大上課的時候,我穿西裝,因為在韓國學生都統一穿西裝。結果轉頭看,後面沒有一個人穿西裝,還有人穿拖鞋,大家都以為我是老師。

  韓國是高度壓迫的社會,各個社會單位壓迫個人,家庭、學校、老師都壓迫你,你要演好你的角色。臺灣就無所謂,想穿什麼就穿什麼,我好羨慕。不過臺灣人普遍不知道自身擁有的社會有什麼好處,還有該怎麼保留?我覺得這部分完全沒談,很可惜。


如果想要深入了解韓國,你推薦哪一本書或一部電影?

  其實我覺得臺灣真的沒有,不管是書或所謂的韓國專家,都不夠深入也不夠批判。所以大家就來參加我的讀書會吧!